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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梅园那日风波虽过,但之中掩映的端倪,还有隐约之间的敌意,令的玖鸢不能不防。
玖鸢心中清楚,那日的泼酒绝非意外,只是对方手段尚算含蓄,未到图穷匕见之时。
既然对方尚算得上伪装,做人留一线,大家都没必要撕破脸,玖鸢便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每日晨昏定省,前往静心苑听训,姿态恭顺如常,仿佛那日梅宴上的机锋与惊险从未发生。
然而,苏府这潭水,却不会因玖鸢静默而停止翻涌。
这日清晨,玖鸢前往柏草堂请安时,便察觉气氛不同往日。
老太太虽依旧端坐罗汉床上,手中拨动着佛珠,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疲惫与痛楚,脸色也比平日苍白几分。
老太太和众人搭话时,偶尔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头,搭在引枕上的手,似有乌青曲黑。
堂下众女眷显然也察觉了,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林氏眉间忧色更重,几次欲言又止。
请安将散时,老太太终于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都散了吧,我今日有些精神不济,想静静歇会儿。”
众人依言告退。
玖鸢跟在林氏身后,走出柏草堂不远,便见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宋嬷嬷脚步匆匆追了上来,面带焦灼地对林氏道:
“太太,老太太头风症又犯了,疼得厉害,刚服了常备的安神汤,却似乎效果不大。”
林氏脸色一变:“怎会如此?不是一直用着薛太医的方子调理着吗?快去再请薛太医!”
宋嬷嬷为难道:“薛太医昨日告假,回乡下老家探亲去了,需得三五日才能回来。
已派人去请城中其他几位名医,只是老太太这病症来得急,怕是远水难救近火……”
林氏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
老太太的头风是旧疾,发作起来头痛欲裂,严重时甚至呕吐、畏光,寻常药物难见速效。
薛太医是调理此症的老手,他一走,竟一时无人能顶替。
玖鸢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老太太这头风症,听症状似是肝阳上亢,风痰上扰所致。
母亲手札中,对此类病症有过详细记述,并有一套应急针灸之法,配合特定穴位按摩,可暂缓剧痛。
只是她若此时出手,风险极大。
成功了,固然能进一步获取老太太好感,甚至改变自身处境。
可若是有丝毫差池,那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林氏与宋嬷嬷焦急商议是否要递牌子请太医正时,玖鸢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
“母亲,宋嬷嬷,祖母病发,妾身心忧如焚。
妾身有一法,或可暂缓祖母疼痛。”
闻言林氏和宋嬷嬷同时一怔,看向她。
“你?”
林氏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深深怀疑,“你又想做什么?你祖母这病,连太医都需谨慎应对,岂是你能胡乱插手的?”
梅宴之事刚过,林氏实在不愿再节外生枝。
宋嬷嬷虽未说话,眼神中也满是疑虑与不赞同。
玖鸢迎上林氏审视目光,不闪不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安静底气:“母亲容禀,妾身此法,并非用药,而是源于古法针灸与推拿,只专攻特定穴位,疏导经络,平肝熄风,并无侵入脏腑之险。
妾身曾以此法,缓解过身边嬷嬷类似急症。
祖母此刻正受煎熬,妾身愿尽力一试,若无效,甘受任何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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