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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皓月带着墨尘从法外之地返回操场时,距离程闯规定的休息时间超出了将近10分钟,两人不得不顶着他快要把人活剐了的目光快速分开,奔向各自的专项练习场地。
跳高组正在组装刚搬出来的器材,肖瑜晨把剩下的安全垫分三块区域摆放好,分别用来做背弓练习、起跳练习和背越式过杆模仿。
他额前刘海被汗水打的湿透,随手抓起衣摆擦了擦,见墨不染走过来,扔下东西兴冲冲迎上去,又被勾着脖子拽回了安全垫上。
墨不染坐在垫子上用弹力绳卡着肖瑜晨的腰和腿帮他做起跳练习,瘦长指节拽着弹力绳纠偏肖瑜晨:“你助跑最后三步的步频偏慢,起跳时脚着地水平不够才总是碰掉杆。”
他忽然收紧弹力绳,迫使肖瑜晨后腰塌出更规范的弓形:“你试试把起跑点标志物后移两厘米,起跳倒数第二步提前收重心。”
“嗯嗯,知道啦!”
肖瑜晨转身擦了擦汗,晒成浅小麦色的皮肤泛着一层剔透晶莹,“我一会儿去场地那边试试。”
跳高专项主场地起跑点处排了几个高三的队员,正在轮流过一米七五高度。
跳高这项运动,有种人类突破物理学边界的诗性美学,也是操场上最能够吸引围观视线的练习项。
他们会随着试跳队员每个起跑动作屏息,又在腾空瞬间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叹欢呼,更难免在横杆落垫宣告失败时不约而同的鸦雀无声。
墨不染视线不经意瞥过离他们场地最近的阶梯看台,突然看见原本空荡荡的台阶最上层坐了个人。
是路远寒。
他坐在倒数第二高的那层阶梯上,姿态随意散漫的翘着腿,手臂后撤撑在背后台阶上。
校服长袖被拉高,露着一截冷白修长的小臂,白色耳机线穿过校服前襟缠绕在手指上。
看台最高处风很大,路远寒漆黑的碎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远远望着有种桀骜不驯的好看。
明明隔得很远,几乎看不清脸,墨不染却骤然想起昨晚近在咫尺的五官轮廓,想起他左眼尾下那颗细小的褐色泪痣,呼吸微微一颤,有些空白。
主场地那边高度升到了一米八五,最后两个男生试跳了几次,还是伴随着滚落下来的横杆宣告失败了,起身高声招呼墨不染过来接管余下的高度。
他放开肖瑜晨的弹力绳,从安全垫边缘起身,十指交叉举过头顶拉伸,肩胛骨将运动衫背后顶出两片蝴蝶翅膀,脊椎节节舒展的声响清晰可闻。
场地边缘隔离线外围观的人墙又叠了一圈儿,视线和镜头焦点都锁在他身上,兴奋的举着手机等他热身完毕。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墨不染早就司空见惯。
然而此刻他却莫名感觉心跳频率在无端加快,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躁动,有种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的、蠢蠢欲动的表现欲。
起跑前墨不染忍不住朝阶梯看台最高处望了一眼,路远寒低头摆弄手机,没有分给跳高场地一丝视线。
一米九以下的高度墨不染几乎不会失手,别说背越式,跨越式他都能闭眼过。
一阵喝彩尖叫声后,安全垫上那双不太符合人体生物学常规比例的长腿曲起,墨不染挺腰从垫子上弹了起来,让竖杆旁的同学升到两米。
“直接就两米?”
那人惊讶到声音变调,“一米九五要不要来两轮?”
“不用。”
墨不染慢慢走回起跑点,猫眸眯起量了下助跑距离,默默算着角度,“状态还不错,直接升。”
围观人群随着横杆升高至两米直接沸腾,女生们只觉得不可思议,对体育关注度多一些的男生却大致了解,当前省级跳高运动员前三水平也不过在一米九五之上。
墨不染站在起跑点看了眼横杆,哪怕隔着几米远他也能敏锐感觉到那是一个有些陌生的高度。
以前不是没有挑战过,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了。
他沉着调整呼吸,快速小跑四五步再瞬间切换弓步加速。
助跑时带起的风撕裂空气,掀起衣摆,露出瓷白肌肤包覆着的紧窄腰线。
极速掠至杆前单腿发力弹起,腾空瞬间那截腰线拧出惊人的柔韧度——
滞空时风声骤停,落在瞳孔里像电影升格画面般缓慢延长时间,舒展的身体划出优美流畅的弧度,是一把蓄满了力道的弓。
——震的周遭围观群众耳朵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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