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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寒头疼欲裂地走下楼,摇摇晃晃扎进卫生间。
旋开花洒,凉水兜头落下,浇了满脸满身,冷得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就这样站着足足淋了将近五分钟,他裸着上半身,睡裤却湿透了,腹下那股昂扬蓬勃的炙热终于复归沉寂,胸口滞涩的情绪却凝成一团。
他换完衣服上楼,捡起地上掉出来的相片擦拭干净放在桌上,借着淡淡月光清理着满地碎玻璃,怕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醒来直接下床会扎到脚,仔仔细细扫了三四遍。
做完这些又把墨不染身上被自己扯烂的睡衣脱了,给他套了件纯棉白T,塞进被子里掖好。
凌晨三点的曲水亭街,连街尾那几家深夜小酒馆都挂起了打烊的招牌。
路远寒走出24小时便利店,手里捏着包利群,他没抽过这么烈的烟,刚吸进第一口就被呛得忍不住咳了起来。
压抑的、灌入肺管的烈,还是难以盖住那股满胸腔乱窜的心悸。
咸甜的玫瑰海盐仿佛有了后调,是尼古丁的禁忌苦涩。
他没什么烟瘾,以前一天两三根,一包银钗抽一周还能有剩余,主要是宿舍里那几个抽烟的都不抽这个牌子,嫌味道清淡,他散都散不出去。
可自从海边那晚迷迷糊糊丢了初吻,银钗几乎是在以一天一包的速度消耗。
他抽完第一支利群,脑袋晕乎乎的,倚在起风桥边柳树上缓了几分钟,然后沿着曲水亭街走了一整夜。
从结尾走到街头,从西街走到东街,漫无目的晃到赤云广场,思绪混乱地呆坐了几个小时。
远处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黎明前的几分钟里他彻头彻尾地后悔了昨夜的冲动,不知道天亮人醒来后该怎么面对,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因此僵化,毕竟染崽之前的态度一直很抵触。
想得心烦意乱。
以墨尘强势的性格和悍烈的脾气,如果清醒后记得自己趁人之危,在他醉酒时做了那些混账事,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两拳,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吧?
路远寒磨蹭着走回糖水铺子,顺路买了三盒生煎,往客厅小餐桌上一扔,整个人疲倦至极地摔进了沙发里,撑起眼皮盯着通向二楼的狭窄楼梯。
索性楼上的人没让他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挂很久。
墨不染被街上叫卖的吵嚷声弄醒,迎接他的是宿醉第二天固定报应,头疼。
他摸了摸蓬乱的脑袋,断片断得彻彻底底。
像个渣男一样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放肆地趁着酒劲儿百般勾引万般耍赖,把本来就不是特别清醒克制的路同学搞得失了控。
他就模模糊糊记得好像跟路远寒吵架了,他摔碎了什么东西。
下意识地朝床头置物架一看,那张原本镶嵌在玻璃相框里的路家三兄妹合照没了。
“我操。”
墨不染心头一跳,赶紧从床上弹了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隔壁储藏间的门开着,路拿铁窝在那张小床上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墨不染烦躁地摔上门,摸出手机边拨号边下楼。
“嗡——”
一楼餐桌位置传来一声震动,墨不染站在楼梯旁愣愣地看着他,脸一下子烫起来,有些迟疑地问:“你......起这么早?”
哪里是起得早,我他妈被你弄得一夜没睡。
“睡不着,出去转了一圈。”
路远寒打开三盒生煎,拿吸管扎开皮蛋瘦肉粥,“先去洗漱,洗完过来吃早饭。”
“......哦。”
墨不染转身进了卫生间,涣散的眸光聚焦到镜子上时直接惊呆了。
他不可置信地仰高下巴垂下视线,透过镜面去看脖子里那一块块红痕,抬起指腹摸了摸又肿又红的嘴唇。
“......!”
他妈的。
“我昨晚......”
墨不染在小餐桌旁坐下,试探地问,“是不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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