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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里书墨味最为浓重,平日里静地只听得见书卷翻动,笔墨沙沙地声音。
可今日,安静专注的氛围被推翻了,细碎的私语讨论声像雨点砸落在谢珩耳边。
或多或少的眼神落在谢珩身上,看似收敛实则满是探究和幸灾乐祸明晃晃地扫向谢珩的脸上。
从上而下,一寸又一寸地打量着。
谢珩对此习以为常毫不关心,专注提笔写着折子,笔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干净利落。
只是风声中夹杂着的一句话飘进谢珩的耳朵,谢珩手中的笔“喀”
地一声就不小心折断了。
看着手中断裂成两半的笔和被墨泽弄脏的宣纸,谢珩抿着唇眸色有几分失神,他刚刚用劲了吗?
藏在书架后的那几位同僚刚刚说了什么?
谢珩只听清了一句,那一句太过于轻又太过于重。
他们说小皇帝下了新的旨意:自即日起,每隔一日就要有一位大臣进宫同陛下同吃同住。
他谢珩“以色侍人”
的谣言就这么又被“失宠”
轻易取代了。
小皇帝很聪明,当偏宠成了人人可得的,君臣苟且的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谢珩起身将折断的笔丢掉,拿着手帕一点一点擦拭自己被弄脏的手。
垂着眸,手下有些用力,右手被擦得泛红。
只是星星点点的墨而已,帕子上都没有沾惹多少,可手通红一片。
“所谓的例外,便是旁人也可吗?真轻巧啊,陛下。”
话落在寂静中,无人回应。
许久,谢珩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帕子丢在一边轻笑了声。
若是能直接断了,那彻夜的病中照拂,故作无心梦呓,只能算谢珩失策了。
断不了的,陛下。
弯腰,谢珩抽出那张被弄脏的宣纸叠好卷着被折断的笔,想要丢掉还未动作就有一双绣着暗纹的官靴停在他眼前。
谢珩直起身子望过去,就对上了郭毅带着审视的眸子,神色平淡不卑不亢:“郭大人。”
“谢修撰,今日府中设宴,老夫亲自请你前往。”
郭毅从袖中掏出一份请帖放在案上,语气特意在“亲自”
二字上加重,眸子紧盯着谢珩。
谢珩扫了一眼请帖没有弯腰拿起,而是看向郭大人:“恐怕,今日这宴席下官是要拂了大人的美意了。”
“哦?”
郭毅挑眉,却没有被拒绝的气怒和意外,反而颇感兴趣带着玩味的语气:“那老夫倒想知道,在你被陛下‘弃如敝履’时,是何人这般慧眼识珠。
是张阁老一派新政改革人士,还是如你父亲一党清流人士......或是谢修撰还攀上了新的高枝?”
“大人说笑了。”
谢珩勾唇一笑,弯腰捡起郭毅放在案上的请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金泥,而后打开瞧着:“下官一心向明月,自然是等着大人垂怜,替下官引荐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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