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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杀是手段,但不是目的;目的是安稳,是將所有权力平稳过渡到自己手中。
一味赶尽杀绝,只会激起更大反弹,適当的宽恕与仁德,才能更好地收拢人心。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走下御阶,亲手將云毅扶了起来:“云爱卿所言甚是,朕险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朗声道:“便依云梦侯所奏!
凡未直接参与谋逆之霍氏族人及其姻亲,罪减一等,罢官削爵,迁徙永不敘用!
朕希望,诸位爱卿能记住今日之事。”
“臣等遵旨!”
百官再次俯身下拜。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臣服。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政治大清洗,就在刘询的“天威”
与云毅的“仁德”
这一唱一和之间,被控制在了一个最恰当的范围內。
……
云梦侯府。
当云毅回到府中时,他看到了那个穿著一身素服、跪在庭院之中的身影——霍成君。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怨毒,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她看著云毅,嘴唇微微颤抖:“我……我们霍家……完了。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封休书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云毅看著她——这个与自己同床异梦了数年的、名义上的妻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地披在她那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你的父亲,是霍光。
你的兄长,是霍山。”
他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但你的丈夫,是云毅。”
“霍家的事,已经了结了。
而你……是我云家妇。”
霍成君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一股她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温暖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坚硬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了这个她曾恨之入骨的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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