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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我……我们霍家如此对你,我兄长要杀你,我母亲要害死你最在乎的许皇后,而我……也恨了你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云毅看著她,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你也是一个可怜人。”
可怜人……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霍成君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是啊,可怜人。
她这一生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一个被家族的荣耀所捆绑的华丽的木偶。
她从未为自己活过。
她的骄傲、她的不甘、她的怨毒……所有的一切,在“可怜人”
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滑稽可笑。
她再也忍不住,那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委屈——一种仿佛终於被人看穿、被人理解的委屈。
“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泣不成声。
云毅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著她,直到她的哭声再次渐渐停歇。
他才站起身:
“今夜,你好好休息吧。
从明天起,忘了你是霍光的女儿,学著做好云毅的妻子。
“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像以往那几年一样,去往书房。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一个带著哭腔的、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了:
“你……今晚能……能不走吗?”
云毅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坐在床沿、低著头、双手紧紧地绞著自己衣角的女人。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那双曾经充满了冰霜与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怯懦与依赖。
云毅看著她,心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与这个女人之间那场长达数年的冰冷的战爭,终於要结束了。
而他在这个世界上,也终於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
他关上房门,吹熄了多余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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