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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学试验田”
的丰收,像一阵春风,吹遍了整个关中。
民心这杆最公平、也最重的天平,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倒向了朝廷。
然而,总有一些人是看不清这大势的。
或者说,他们不是看不清,而是不愿相信。
他们依旧沉浸在过去那“土皇帝”
的美梦之中,以为仅凭著自己家族在地方上经营了百年的势力,便可以与天子、与整个帝国相抗衡。
河东郡,安邑。
卫氏,便是这样的一个家族。
其家族自战国时起,便已是此地豪族;及至汉初,更是依靠著对安邑盐池的半垄断,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財富。
当朝廷的土地清丈队进入安邑时,卫氏的家主卫满,非但没有像裴氏那样选择退让,反而做出了一个更疯狂、也更愚蠢的决定——
他纠集了上千名家奴、佃户,甚至还联络了盘踞在附近山林的盗匪,公然武装抗法!
他们不仅围攻了清丈队的驻地,打伤了数十名官吏,更是喊出了“清君侧,诛奸臣云毅”
的谋逆口號。
消息快马加鞭,一日之內,便传到了长安。
宣室殿內,气氛冰冷得仿佛能凝结出霜来。
刘询静静地看著手中的那份由河东郡守递上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殿下侍立著的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以及大司农云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所压抑著的是何等滔天的雷霆之怒!
“清君侧?”
许久,刘询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寒冬的北风,颳得人骨头髮疼。
“好一个清君侧。”
他將手中的竹简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上。
“他们这是在骂朕,是那不辨忠奸的昏君啊。”
“陛下息怒。”
丞相魏相出列,躬身道,“卫氏一族狂悖无知,罪当万死!
臣请命,即刻调动河东郡兵將其彻底剿灭!
以儆效尤!”
“剿灭?”
刘询看著他,摇了摇头,“魏卿,只剿灭一个卫氏,太便宜他们了。”
“朕要让这天下所有与他们抱著同样心思的人,都看一看,看一看与朕为敌,究竟是何等的下场!”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地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关中,扫过河东,扫过齐鲁……他看著地图上那些被他的心腹用硃砂圈出来的一个个名字。
那些,都是在土地清丈过程中,反抗最激烈、手段最阴险的地方顶级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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