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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云毅话锋一转,“高皇帝晚年,却数次猜忌於他,甚至一度將其下狱问罪。”
“你是想说,朕日后也会猜忌於你吗?”
刘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
云毅摇了摇头,“臣想说的是:萧何之所以能得善终,非是因高皇帝之仁德,而是因他始终明白一件事。”
“何事?”
“他始终明白,自己是臣,”
云毅看著刘询,一字一句地说道,“而坐在御座之上的那个人,是君。
君可以与臣共患难,但未必能与臣共富贵。
所以,他自污名节,强取民田,为的不是贪婪,而是要让高皇帝心安——是要告诉他:我萧何不过一贪財好利之鄙夫,绝无不臣之心。”
刘询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看得更通透的挚友,心中五味杂陈:
“毅弟……”
“陛下。”
云毅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无比郑重,“从今天起,在任何场合,请陛下都只称呼臣的官职或封號。”
“那私下里……”
“私下里,也一样。”
云毅的眼神无比坚定,“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这,是我大汉的规矩,也是你我之间能长久走下去的、唯一的规矩。”
他站起身,对著刘询——这个他用一生去扶持的“兄长”
——行了一个標准的、无比恭敬的臣子之礼:
“陛下,夜深了。
若无他事,臣告退。”
刘询看著他那张平静得仿佛永远隔著一层淡淡疏离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准了。
丞相,回府吧。”
云毅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有些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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