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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黄道吉日（第1页）

第十一章：黄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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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四年，二月初一。

曾国藩在这一天集合湘军全部兵马，水陆两师共计一万七千余人，大张旗鼓设坛祭旗，宣读他亲自撰写的《讨粤匪檄》，准备出征。

站在高台上的曾国藩，朗声念道：“逆贼洪、杨、韦、石聚众称乱，自称‘太平军’，实则为古今未有之‘恶来’也！

所过之境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荼毒生灵数百余万......”

台上的曾国藩正在慷慨激昂的念着檄文，台下他的九弟曾国荃则不以为意的侧头小声问彭玉麟道：“明天就是二月二了，正所谓二月二龙抬头，那可是个黄道吉日，你说我大哥干嘛不把祭旗出征的日子，定在明天呢？”

彭玉麟赶紧冲曾国荃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九帅，慎言呐，我们湘军出征若是定在有‘龙抬头’之称的二月二那天，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说不定皇上还真会给我们安一个居心叵测意图谋反的天大罪名呢！”

曾国荃嗤之以鼻道：“哼，要我说我大哥和你们就是想得太多了。”

只听台上的曾国藩接着念道：“今日我曾国藩奉大清天子诏令，于湖南号召我三湘子弟成立义旅，统师两万，水陆并进，誓要殄此凶逆，匡扶大清江山社稷！

檄到如律令，无忽！”

念完《讨粤匪檄》后，曾国藩又开始亲自给湘军水陆两师统帅、各营统领授旗授印。

初春二月的湖南山区依然十分寒冷，再加上今日的风很大，已经在高台上站了一个多时辰的曾国藩，已经隐隐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给水师统帅褚汝航授旗的时候，忽然一阵更大的疾风吹过，六尺见方的湘军水师大旗被疾风吹的猎猎作响。

握着旗杆的曾国藩则在疾风带动旌旗下，瞬间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了地上。

曾国藩手中的湘军水师大旗，也在慌乱中被他撒手失去掌控，众人连忙去搀扶曾国藩，谁也没顾上去管那杆水师大旗。

眼看湘军水师大旗即将倒地，幸亏一旁的彭玉麟眼疾手快，一把就将这杆湘军水师大旗牢牢扶稳，使其平稳立住不倒。

自古大军出征帅旗不能倒，帅旗折断或者帅旗倒地乃是不祥之兆，是军中大忌。

曾国藩在其余众将的搀扶下狼狈起身后，赶紧来到彭玉麟身边，再次将水师大旗接过然后交给水师统帅褚汝航后，又转身紧紧握住彭玉麟得手，连声道：“亏了你了，亏了你了！”

虎头蛇尾的祭旗仪式结束后，在浑厚号角声中，曾国藩率领一万七千余名湘军将士正式北上出征，讨伐正在湖北作乱的长毛军。

湘军大军刚刚走出湘乡县没多久，湖北那边就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黄州城被贼军所破，吴文镕不堪兵败受辱，愤而投水自尽。

更加糟糕的是，吴文镕在黄州全军覆没后，贼军开始大举进攻武昌城，而负责驻守武昌的湖北巡抚崇纶竟然畏敌弃城而跑。

负责守城的湖北官兵看到主帅如此，瞬间军心涣散，偌大的武昌城几乎毫无抵抗下就被贼军不攻自破。

顺利占领武昌城后，贼军又把目光投向了湖南，调转兵锋正欲沿洞庭湖、湘江南下。

负责刺探军情的斥候预计，按照贼兵南下、湘军北上的速度，两方人马极有可能会在两湖相交的岳阳一带遭遇。

听到这个消息后，饶是一向涵养敦厚稳重的曾国藩也忍不住用自己的湖南湘乡方言骂起了娘。

按照曾国藩原本的设想是，他带领湘军赶到湖北后，说服崇纶以及湖北各地的知府、总兵和他一道联合起来共同抗击长毛军。

可是随着崇纶的不战而逃，现在不但武昌城已经沦入敌手，就连湖北各地知府、总兵也已然全无战意，纷纷只顾着护着自己的家眷家产逃奔去了西部山区躲避贼兵，全然不顾自己治下的百姓死活。

现在的情况是，湘军一旦在湖北与贼兵遭遇身边将全无任何帮手，只能靠着自己这区区不到两万人与十万贼兵死战。

在得到武昌城已被贼军攻破，整个湖北已经多半沦陷的消息后，湘军几大统领立刻就萌生了退意。

然而曾国藩却清楚地知道，现在大军已经出动，断然没有再掉头撤回的道理，否则士气尽失，那跟崇纶之流有何差别？更何况，现在贼军已经摆明了下一步就是进攻湖南，反正迟早避免不了与敌一战，现在撤退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的曾国藩也只能带着湘军硬着头皮往前顶了，他沉声对左右下令道：“传令下去，敢有轻言撤兵惑乱军心者，军法处置！”

二月中旬，湘军前锋水师部队与贼兵如期相遇。

尽管湘军人数处于劣势，但是经过一年的严格苦训，湘军将士的战斗力却要远远高于长毛贼兵，因此哪怕敌众我寡，但是湘军依然能够力战不退。

就这样两军在岳阳洞庭湖一带激战了半个月后仍然不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