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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午后的阳光带着灼人的干燥,炙烤着西厢小院的每一寸土地。
青石板路面升腾起扭曲的热浪,连院角那丛好不容易才扎下根的沙棘苗,嫩绿的叶尖都卷曲发蔫,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黄。
风起时,叶片上的细尘被簌簌吹落,几点飘洒在池青川银白色的衣角,像是不经意间点染的墨痕。
他后背紧紧抵着廊下那根雕了缠枝莲纹的木柱,借由木头传来的一丝冰凉,勉强压制着左臂处一波烈过一波的灼痛。
五层厚的纱布早已被黑红色的血水浸透、板结,青黑色的毒纹如同活物,不甘心地从纱布边缘蜿蜒探出,像诡异的藤蔓,缠得他指尖都失了血色,泛出青白。
就连紧握着传送符的右手,也因强忍着剧痛,指节根根紧绷、泛白。
那张纯阳宫特制的传送符,边缘以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此刻却在他汗湿的掌心被攥得发皱,上面的金线都磨得暗淡了。
他本打算稍歇一口气,便立刻注入内力催动符纸返回空城殿——在鬼山会的地盘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然而,他气息还未调匀,院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海瀚踏进院门,左手攥着一串裹满芝麻的糖葫芦,晶莹的糖霜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一看便知是巡查完暗哨后,特意绕到巷口那家老店买的,想给秀秀当作午后的零嘴儿。
可他的目光一触及到倚在柱边的池青川,握着竹签的手便下意识地收紧,红艳的山楂果儿微微震颤,糖霜簌簌落在青砖上。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久别或偶遇的波澜,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你怎么在这里?空城殿的人,不该出现在西厢。”
池青川的视线有些飘忽,落向院角那丛无精打采的沙棘苗,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将已到嘴边的“怕你护不住秀秀”
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话太软,也太像示弱,他绝不能在海瀚面前显露分毫。
于是只含糊地应道:“来看看……秀秀。”
尾音带着失血过多的气虚,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苍白无力。
他下意识地将受伤的左手往身后阴影里缩了缩——光线太过明亮,足以清晰地照出纱布上不断渗出的新鲜血渍,他不想让海瀚看到这份狼狈,更不愿被这死对头窥见自己伤势沉重,予人可乘之机。
海瀚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迈步上前,屈膝半蹲,视线与池青川齐平。
他并未看池青川闪避的脸庞,目光如炬,直直锁在他试图藏匿的左臂上,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审视的断定:“幽冥教的毒?”
池青川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并非因为疼痛,而是源于伤势被一眼看穿的惊悸。
那毒确是幽冥教秘制的“蚀骨散”
,沾肤即入脉,此刻正如同万千细虫在他骨缝间啃噬。
他几乎是本能地还想将手臂往后藏,手腕却被海瀚稳稳按住。
那力道并不重,但指腹隔着厚厚的纱布,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皮肤骇人的滚烫,连骨头都透出灼意,显然毒素已深入经脉。
“别动,我看看。”
海瀚的指尖轻轻擦过纱布边缘,那青黑色的毒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薛大夫就在主堡,我即刻去请他。
他手中有专解幽冥教剧毒的方子。”
“不必。”
池青川猛地抽回手,掌心的传送符被攥得更皱,金线都断了两根。
他抬眼,终于敢直视海瀚的眼睛——里面藏着他熟悉的警惕,还有不容拒绝的强势。
可他偏要犟,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发颤:“空城殿有解药,我回去就能治。”
话落才觉出不对劲,那点发颤里,一半是怕自己的毒沾到西厢,连累秀秀,另一半却是执拗——他池青川,绝不欠鬼山会半分人情,更不愿让海瀚觉得,他离了鬼山会的援手就活不下去。
海瀚盯着他看了片刻,视线扫过他失去血色的嘴唇,又落在他因强忍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右手上,忽然不再多言。
他屈膝俯身,右臂稳健地穿过池青川的膝弯,左手则绕过其后背,极其精准地避开了那处不断渗血的伤口,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像是抱着一个势同水火的对手,倒像是搬运一件需要妥善处置的重要物件。
池青川全身瞬间僵硬,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去推海瀚的肩:“海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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