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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回忆中，好像也是发生在秋天，前一日还是她和哥哥的生辰，才回宫，第二日太后娘娘又让她回府。

午时，一辆马车急匆匆地出了宫门，赶往国公府，裘鸣玉坐在马车内，身旁坐着灵纹，疾驰的马车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石子，车身晃动，裘鸣玉的手肘狠狠撞向车壁，她脸色骤然苍白，猛地抓住灵纹的手。

灵纹反握住小姐的手，瞧着她苍白脸上的隐忍，一脸焦急，府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昨日小姐在府里过了生辰才回宫，今日又急匆匆地出宫，马车行的如此快，小姐哪里受得了！

马车速度不减，灵纹正想开口，让马夫减慢速度，便感觉哒哒的马蹄声骤然收起，车轮在路上擦出尖锐的声响，猛地顿在原地，灵纹猝不及防地身子重重往前倾倒，肩膀撞在马车车框上，面前的小姐额头上冒着冷汗，使劲将她拉回座位。

灵纹顾不得肩膀的剧痛，借着撞向车框和小姐的力稳住身形，堪堪坐好，便察觉小姐的手微微颤抖，小姐的手肘怕是因为她又伤到了，“小姐！”

裘鸣玉一时只感觉马车里天翻地覆，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身侧的人狠狠向外拽去，她下意识攥紧，整个身体用力将对方拉回座位，待到灵纹稳住身形，裘鸣玉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胳膊都快失去知觉。

身侧的灵纹想上前为她查看伤口，裘鸣玉唇色发白，一时半会没开口说话，只抚了抚她的手以示作安抚，缓过神后，挥挥手示意灵纹先下车。

马车外，祖母身旁的申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裘鸣玉刚下马车，申管家便开口：“小小姐，世子和老夫人已在朝晖院里等着您。”

手肘尚在隐隐作痛，裘鸣玉意识到短短一日必是发生非常紧急的事，不然申管家不会离开祖母身边，无暇顾及灵纹担忧的眼神，裘鸣玉对着她道：“灵纹，你先回院子，余下，等我回来。”

一路上，申管家脸色凝重，却并未开口，步伐急切地赶往祖母院子，裘鸣玉跟在身后，也默不作声，直至到祖母屋子，申管家停住步子，“小小姐，老夫人和世子在里面等您。”

申管家不进去？裘鸣玉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脚步微滞，可昨日祖母尚且安好，她不愿多想，跨过门槛，身后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屋子里骤然一暗，裘鸣玉提着裙摆，转身，祖母半坐在床榻上，靠着床榻的围架，明明是正午，屋外阳光大好，屋里却看不清祖母的脸色，祖母床前，裘鸣金笔直地跪着，背影透着一种令裘鸣玉心慌的感觉。

裘鸣玉直奔祖母床榻，忽然小臂被一股突入其来的力量拽住，拉扯着她方才受伤的手肘，裘鸣玉下意识皱紧眉头，垂眸，裘鸣金低着头，同样看不清神色，拽着衣袖的手却青筋暴起。

裘鸣玉停住步子，床榻之上的人开了口：“参奴，呆着吧，就且留在你哥哥身边。”

“祖母，”

裘鸣玉指尖绷紧，微微用力想抽出胳膊，膝盖半蹲，小臂上的力道陡然加大，她蜷了一下手指，咽下吃痛声，兄长这是？

“参奴，你不必跪我，我虽是你的祖母，但你不曾受过我的庇佑，反而是裘家对不住你。”

裘鸣玉收回视线，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打在床榻之上，忽明忽暗，让人心里发紧，“祖母，我是您的孙女，是您当初去宫里求了太后，我才活下来的，我...”

老夫人没接话，咳嗽两声，打断裘鸣玉的话，“你们两的名字都是我起的，鸣金取自‘击鼓催征，鸣金止戈’，鸣玉则是希望裘家能够‘鸣玉青云间’。”

“你们的父亲一直与我和你们祖父有隔阂，他一直怨恨当初之事。

咳咳，不过说来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却平白让你们担了，是我对不住你们，但这是你们的家，既然享受了国公府的威望，便要承担起国公府的责任。”

“鸣金，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论见识，你比你妹妹懂得多，也见得多，我先前和你说的话是希望你能记住你是世子，未来的裘家要仰仗你，你的妹妹也要依靠你。

纵然先前有许多错事，可你要记得护好你妹妹。”

床榻之上的人似乎没了动静，片刻后裘鸣玉才突然听见祖母带着气音的喘息。

“鸣玉，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说到底，始终是祖母对不起你，但国公府是你的家，你要答应祖母和你哥哥一起守着裘家，若有一日，有一日，你便念着祖母，将这恩还给我的修筠。”

“好的，祖母，孙女记得，记得。”

裘鸣玉穿越前和穿越后从未见过死亡，她生在和平年代，睡了一觉到了这里，虽是古代，但她只听说过死亡，却从未见过，她不敢相信昨日还好好的祖母，今日便奄奄一息，声音哽咽，：“父亲，父亲，祖母，我去找父亲！”

慌乱之中，裘鸣玉用力想挣开裘鸣金的手，“哥，你放开我，祖母要见父亲，你没听见吗？祖母要见父亲！”

裘鸣金的手始终紧紧抓着她，裘鸣玉似乎意识到什么，渐渐安静下来，偏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兄长，自上而下，哥哥的眼睫在侧脸上打出阴影，显得冷酷又绝情。

裘鸣金缓缓松开妹妹的手，朝着祖母磕了三个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孙儿谨记祖母教诲，望祖母长命百岁，享天人之乐。”

老夫人对着孙儿的话，没什么反应，缓缓吐出一口气：“且回去吧，往后就剩你们了。”

裘鸣玉没动静，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兄长起身将她带出祖母的房间，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屋外的申管家带着下人进入祖母的屋子，将他们隔在门外。

“妹妹，听祖母的话。”

裘鸣金开口拉回裘鸣玉的思绪，她怔愣了一下，跟在哥哥身后，从祖母院子里傍晚哥哥推着她的秋千走过去；从树下祖母坐着看哥哥习武的摇椅走过；从院子中他和哥哥生辰刚刚种下的花走过；哥哥的脚跨过院子，裘鸣玉的身后传来申管家的哭喊。

“老夫人薨了。”

哥哥的步伐顿住，下一秒，带着她彻底离开院子。

——

“怎么，妹妹你当初不是说，再不愿管这些，只一心打理好铺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