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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格外大,呼啸着穿过生锈的铁栏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决裂奏响的哀乐。
林未雨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紧,发干。
她看着唐梨的背影,那背影里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坚硬,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自毁式的决绝。
风拂过,吹起唐梨那头为了特立独行而染成深栗色的短发,发梢划过她苍白的脸颊,也吹散了那些徒劳挣扎的烟圈。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和灰尘的气息,构成一种属于这个年纪、却又超脱了这个年纪的、颓靡而悲伤的氛围。
“你来了。”
唐梨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心慌意乱。
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就那么笃定地,宣判了林未雨的到来。
她抬起手,将烟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掐灭,动作缓慢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那截被碾灭的烟蒂,像一只死去的、小小的飞蛾,徒劳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终于转过身来。
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下的乌青在算不上明亮的阳光下也无所遁形,像是连续多日无法安睡的证明。
可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在荒原上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灼灼地,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力度,钉在林未雨脸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天台上很安静,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远处是云港市低矮的、仿佛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楼房轮廓,近处是教学楼里隐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读书声或是老师的训导声。
这个世界还在按部就班地、麻木不仁地运转着,只有她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时间仿佛凝固了,凝固成一块充满硝烟味和绝望情绪的、透明的琥珀,将她们两个人封印其中。
“那天……”
林未雨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春游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美术馆里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
这是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像一根深深扎入血肉的刺,不动时隐隐作痛,稍一触碰,便是钻心的难受。
顾屿近乎自毁的沉默,沈墨在那之后显而易见的异常回避,唐梨几次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还有那些在校园每个角落里窃窃私语、不断发酵变质的流言蜚语……这一切织成了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几乎要窒息。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厘清这团乱麻的线头,一个能让她从这令人窒息的迷茫中挣脱出来的浮木。
唐梨没有立刻回答。
她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近乎嘲讽的、冰冷的弧度,与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形成了诡异而矛盾的对比。
她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啪”
一声按亮复古式的金属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舔舐着烟卷的末端,她深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朝着林未雨的方向,吐出一连串苍白的烟圈。
烟雾模糊了她原本精致却此刻写满疲惫与叛逆的五官,也让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不安的凉薄。
“我看见什么,重要吗?”
她反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林未雨,事情已经发生了。
石膏像碎了,顾屿认了,处分通告也贴出来了。
一切都盖棺定论了,不是吗?教导主任需要给学校一个交代,同学们需要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个世界需要维持它表面上的秩序和正确。
至于真相……”
她又吸了一口烟,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真相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能换来清净吗?”
“重要!”
林未雨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一种被轻视的委屈和急于证明什么的焦灼混合在一起,冲撞着她的理智,“对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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