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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2页）

聚光灯依旧灼热明亮，将她的皮肤炙烤得微微发烫。

队长已经说完了开场问候，该轮到她了。

原本因为噩梦和焦虑而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几乎吐不出的简单问好词句，此刻却像被那股温和的微风疏通，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依旧有些轻，却不再发颤，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逐渐平稳下来的气息。

“大家好，我是Mina。”

演出继续。

*视角转换

聚光灯的暖白光线如同实质的丝绦，穿透台下氤氲的空气与摇晃的光点，精准地笼罩着舞台中央。

自Mina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起，宋知温的目光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舞台对于站在坑位第一排的宋知温而言，依然高耸。

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纤细而绷紧的弧线。

视线自下而上，近乎贪婪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缓慢地描摹着那道身影。

因为是彩排穿的很宽松，更显得那身影有些单薄伶仃。

交叠在身侧的手紧攥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白。

目光上移，是绷得利落而清晰的下颌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唇上那颗细小的痣，随着她或许因紧张、或许因麦克风试音而微微翕动的唇角，在光影下极其细微地晃动着，像一颗随时会坠落的、黑色的露珠，衬得那高挺的鼻梁线条越发清晰，也越发透出一种脆弱的精致感。

而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像是一汪春水，又似雨后初霁的甘霖。

像是蒙着薄雾的湖面，又似藏着心事的深潭。

裹着挥之不去的淡淡怅惘，带着欲言又止的迟疑。

眼神是淡淡的悲伤的河流，水色清浅，却一眼望不到尽头，带着雨后草木根茎处洇出的、湿漉漉的凉意。

它顺着她微微垂落的眼尾，那天然便含着一缕愁绪的弧度，无声无息地漫开，浸透了长睫，晕染了眸色。

没有汹涌的波澜，只有无声的暗流，一点点漫过舞台的边缘，漫过人群的缝隙，将对岸的人轻轻推远。

那点因命运捉弄而生的怨怼与自弃，如同遇热的霜，悄然融开一角，化作一种更为汹涌的、近乎疼痛的怜惜。

这般的人眼底盛着这样软而凉的悲伤，连推远人的力道都带着不忍，确实叫宋知温想把整座宇宙都捧到她面前。

就在这绵长的凝望里，那道总带着湿凉的目光，竟精准地、轻轻地，落在了宋知温身上。

像一片带着潮气的羽毛，历经飘摇，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暂栖的枝头，带着一种连主人或许都未曾明了的确认感，停驻下来。

宋知温呼吸一窒。

她垂下的眼睫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薄而轻的弧度，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藏在眼睫颤动的瞬息万变里，只有宋知温捕捉到了她此刻的动容。

在这喧嚣未至、音乐将起的奇异真空里，两段被死亡与执念捆绑的人生，两条本应平行或相互拖拽下坠的轨迹，于此刻，在这漫长而安静的凝望中，达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无声的、震颤的共鸣。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活下去”

的愿望，也不是突然被赋予了崇高的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