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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竹一番话下来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底气不足。
她也不怕慕父去查,张显山这个狡兔三窟的江湖骗子有的是手段。
前世这杀千刀的既然骗了自己这么多钱,现在也算是另类的自债己尝。
慕父信了七八分,此刻团攥的浓眉也舒开些,“那就好。”
话毕,似是觉得不妥,又找补道:“你在外两年,能遇此老先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奔波两年,但也算尘埃落定。”
“过些日子去城郊的灵泉寺给老人家烧两柱香,以慰在天之灵,保你平安归家。”
奚竹螓首微含,应了一声。
“这般说来,”
徐怜莺适时开口,娇弱苍白的脸上噙着几分温柔的笑,一双眉蹙着,楚楚的眼观察着慕父的脸色,“五姑娘这两年在外还学了不少本事回来。”
奚竹眉尾一跳,嘴角噙着几分吟吟笑意,转头看向自己这位姨娘。
徐怜莺对上她的目光眼神瑟缩了一下。
这位才刚归家的嫡女当真变了不少,除了自己讨厌的那张面容,还是如从前般皓面月眸,让人发酸。
耳边那只缠枝白玉簪早已是京中不时兴的样式了,可这丫头带着却格外玉清怜人,顾盼间只觉沉星浮出,在一汪深潭里迸出寒亮一点,嘴角笑意浅淡,眼中的冷意却愈发深。
徐怜莺硬着头皮继续道:“说不准日后五姑娘能在尚药局谋个一官半职。”
“也算充盈门楣。”
慕父颔首:“不错,尚药局女医虽然官职不高,但向来为宫里疗诊,倒也不失体面。”
奚竹听了这般只是冷然一笑,恐怕不只是体不体面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万一她得了某位公主或贵妃的脸,对她这位父亲的仕途也有所助益。
徐怜莺此时才抛出她的庐山面目:“只是,不知姑娘在那老先生那里都学了些什么呢?”
奚竹脸上还是挂着那几分笑:“望闻问切,识药施针,都学了些皮毛。”
虽说师父是假,但前世久病成医是真,她观阅不少医书古籍,又与太医院的御医荀院判常年讨教,嘴上这句学了皮毛,不过是藏拙。
“专精也好,皮毛也罢,总归是没白辜负,”
江母临她坐着,只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双眼温柔得如暖泉。
这方屋堂,各怀心思,只有江母一颗怜女之心,清透纯粹。
“姑娘既学了这么多,”
徐怜莺此刻一副娇柔犹豫的模样,“妾身倒是想厚着脸皮讨教几分。”
“近来不知是不是春困的缘故,这副身子总沉得很。”
“本想请外面大夫来瞧一瞧,不想今日赶巧,何不让姑娘先帮我探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她这位姨娘还是不死心,还是要试探一二。
奚竹说得天衣无缝,时间地点都事无巨细,连慕父都信了她,她这位姨娘何故多了这样几分怀疑谨慎呢?
只是为了为难她吗?奚竹可不信。
毕竟若奚竹真的如自己说的那样有几分医术,甚至颇为精湛,只怕她这位慕父反而要高看她几分,这可不是她这位姨娘想看到的。
除非——
电光火石间,奚竹只觉得一块青石落入镜湖,漾动一片涟漪,她在波纹间捕捉到一丝她从前忽略掉的细节。
她走失那天是仲秋,秋雨寒凉,绪风过境,江母得了风寒不宜出门见风。
便是只有慕父和徐氏连同一众姐妹兄弟驾车出行。
她刚穿来时原身既不是濒死,亦不是重创,只是好端端坐在马车上,转身奚竹便被一钢管敲过来了。
钢管撞击后脑勺的痛感犹在,她只觉头痛欲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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