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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泰晤士河畔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冰冷的、潮湿的裹尸布缠绕着一切。
河岸公园第三张长椅孤零零地立在昏黄煤气灯无法完全穿透的黑暗里,远处市区的灯火和声响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河水拍打石堤的单调声音,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蒸汽轮船沉闷的汽笛。
克莱恩和阿蒙提前十分钟抵达。
克莱恩换上了一身更显稳重的深黑色正装,外罩同色长大衣,戴着半高丝质礼帽,手中是那根不起眼的黑檀木手杖。
阿蒙则是一袭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长裙,外披镶有银灰色毛领的斗篷,单片眼镜在夜色中幽幽反光,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编织手袋。
两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就像一对准备参加某种隐秘上层聚会的、气质独特的夫妇。
“记住,进入后,尽量少说话,多观察。”
阿蒙低声嘱咐,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缄默’规则意味着不必要的交谈可能引来麻烦。
‘等价’规则意味着任何信息或物品的交换都必须有对应的付出,小心文字游戏。
‘勿问来处’……最好连猜测都别做。”
克莱恩点头,灵性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探向四周。
空气里的灵性环境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空间褶皱的“波动”
正在以那张长椅为中心悄然生成。
他能感觉到怀中贴身收藏的、埃德萨克临摹的那份符号草图,正散发出微弱但逐渐增强的温热感,与那波动隐隐呼应。
而阿蒙手中那个看似空的手袋里,似乎也传来了相似的、但更加隐晦的共鸣——里面应该装着那幅真正的《哭泣的圣母》,被阿蒙用某种方式缩小或隐藏了。
几分钟后,一个裹在厚重黑大衣里的瘦高身影,如同从雾气中析出般,出现在长椅另一端。
是埃德萨克·罗森。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鬼魂,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狭长物体——那是画框的形状。
他看到克莱恩和阿蒙,眼中闪过如释重负和更深的紧张,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人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子夜正点。
突然,怀中的草图骤然发烫!
与此同时,以第三张长椅为中心,半径约五米范围内的雾气开始剧烈地、违背常理地旋转、内卷,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吞噬!
空间传来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咔嚓”
声,光线扭曲,景物变形。
紧接着,在漩涡中心,原本是长椅后方一片灌木丛的地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扇门无声地浮现。
那不是现实中的门。
它由流动的、暗银色的灵性光辉勾勒而成,门扉上布满了不断变幻的、难以解读的古老符号和星辰图案,门把手的位置是一个凹陷的、泪滴形状的孔洞。
门本身似乎介于虚实之间,散发着一种非生非死、非此非彼的诡异存在感。
“‘钥匙’共鸣……”
埃德萨克声音颤抖,带着狂喜,他猛地掀开怀中黑布,露出那幅《哭泣的圣母》。
画中圣母脸颊上的泪滴符号,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与门上的泪滴孔洞交相辉映!
阿蒙也适时地从手袋中“取出”
了那幅画——它恢复了正常大小,被祂用两根手指捏着画框边缘,画上的泪滴符号同样在发光,但光芒更加凝练、稳定。
两幅画(或者说,真迹与“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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