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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深潜（第1页）

晨雾还没散尽，荒地上的血腥味却已经被风扯得很远，冷冽地缠在每一寸空气里。

赫眠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麻，枪柄冰凉的触感死死嵌在掌心，可他身上的体温，却像是被刚才那一枪彻底抽干。

他没有回头看林宇一眼，不是狠心，是不敢。

多看一眼，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理智就会瞬间崩塌，所有的隐忍、伪装、使命，都会在兄弟冰冷的身体前碎得一干二净。

身边那两个监视的手下早已收起了戒备，语气松垮，带着几分完成任务的轻松，“眠哥，干净利落，山猫哥那边肯定放心了。”

赫眠只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涩味。

他缓缓把枪插回腰后，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将滔天的痛苦、愧疚、绝望，一股脑强行按进心底最黑暗的深处。

他比谁都清楚，从枪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缉毒警赫眠。

他是黑鹰会里亲手处决条子的狠角色，是山猫眼中够狠够忠的心腹，是严奇那类人眼里，彻底断了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的自己人。

车子很快驶离荒地，碾过满地枯草，也碾过他最后一点少年气。

赫眠靠在副驾上，闭着眼，可眼前反复、疯狂闪回的，全是林宇最后那抹虚弱却释然的笑，那句压着血的叮嘱，“别因为我，让这么久的潜伏功亏一篑。”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目的痛感蔓延开来。

只有痛，才能让他清醒；只有痛，才能提醒他不能倒下。

同一时间。

东郊仓库外，赫寒带着队员疯一样冲了进来。

空无一人。

只有散落的烟头、凌乱的脚印、地上未干的暗红血迹，刺得人眼睛生疼。

赫寒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几乎是狂奔着冲进荒地，脚步踉跄，却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硬生生停住。

晨雾朦胧里，那具熟悉的身体静静躺在杂草丛中，胸口一片刺目的暗红，脸色苍白得像纸。

是林宇。

是那个和他一起摸爬训练、一起深夜出警、一起笑骂扛事的兄弟，是那个在无数次任务里，心甘情愿把后背交给他的战友。

此刻，一动不动。

“林宇——”

赫寒冲过去，单膝重重跪在地上，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颤抖着探向林宇的颈动脉，指尖只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

没有跳动。

再也不会有了。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吼，不能哭，不能失态。

赫眠还在虎狼窝里，还在孤军奋战。

他眼眶通红，泪水被逼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收队。”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把人带回去。

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准外传。”

他抬头，望向荒地尽头那道早已消失的车辙，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他不用想也知道，刚才那一声枪响，赫眠一定在。

他更知道，他的弟弟，是被逼到了毫无退路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