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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在MIT冰冷廊柱下的惨淡收场后,宋居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虚张声势的力气,也耗尽了最后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没有再追上去,没有再去哈佛报到——他把自己关在波士顿一家僻静的酒店房间里,浑浑噩噩地待了几天,然后买了一张返回加州的机票。
加州的阳光依旧,却再也照不进他心里那片骤然的荒芜。
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只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沉寂,推掉了大部分唱片公司的邀约和演出,拒绝了所有狐朋狗友的探询。
他最后还是去了伯克利,但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打算用名校光环装点履历的宋居寒。
他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课程和实验,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
他将所有无处安放的痛苦和精力,一股脑儿投入了艰深的音乐项目中……
这些曾让他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和痛苦的出口。
然而,他的眼睛和耳朵,却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远在查尔斯河对岸、坎布里奇校园里的人。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他注册了MIT内部论坛的游客账号,定期刷新那些枯燥的学术通告和活动预告,只为在偶尔出现的项目组成员名单或活动照片角落里,捕捉那个熟悉的名字或一闪而过的侧影。
他通过仅存的、与金斯利学院还有联系且不讨厌他的人,极其隐晦地打听消息,拼凑着何故在MIT生活的碎片:他又发表了顶级论文,他参与的项目获得了重要奖项,他提前修完了硕士学分……
每一则消息,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上。
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酸楚和深深无力的复杂滋味。
他骄傲于何故一如既往的耀眼,那证明了他宋居寒曾经眼光不差;酸楚于这耀眼的光芒早已与他无关,甚至可能正照耀着另一个人;无力则在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被何故以更快的速度,抛向一个再也无法企及的轨道。
然后,那个他隐约预感却始终不愿证实的消息,还是通过辗转的渠道,清晰地传来了——冯铮和何故,在一起了。
消息传来的那几天,波士顿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宋居寒站在公寓窗前,看着漫天惨白的飞絮将一切肮脏与色彩覆盖,觉得自己的世界也一同被埋葬了。
他没有摔东西,没有感到暴怒。
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暖气也无法驱散的寒冷。
他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和灰白键,所有关于未来的喧嚣设想都褪色成一片模糊的暗噪。
时间在麻木与痛苦的间隙里流淌。
宋居寒以惊人的专注和一种近乎自我献祭般的投入,在伯克利的声乐领域做出了连教授都惊讶的成绩。
冯铮本科毕业那年,何故已经以卓越的成绩提前拿到了硕士学位,并顺利进入东海岸一家顶尖的生物科技公司研发中心,前途一片光明。
关于两人毕业后的去向,一直是小圈子里猜测的话题。
有说冯铮家里希望他回国接手部分生意,有说何故的研究所提供了留在美国的绝佳机会。
变故发生得突然,却又似乎有迹可循。
宋居寒那个潜伏在MIT论坛的账号,某天深夜刷到了一条不起眼的、很快被删除的匿名树洞贴碎片,大意是“亲眼目睹学院里那对著名的华人学霸情侣在机场安检口附近激烈争执,气氛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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