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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朔的脚步倏然停住。

他缓缓转回了身，直直盯着赵锦辛的脸。

刚才宴会厅的嘈杂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这一角令人窒息的凝滞。

“你刚才说什么，”

黎朔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再说一遍。”

赵锦辛脸色变了几变，从阴鸷到心虚，再到被黎朔这冷冰冰的态度激起的恼怒。

他下颌线绷紧，迎上黎朔的目光，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怎么，听不懂？你说他之前……黎朔，在餐厅走廊，我问你他是谁，你说只是朋友。”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低，带着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些话，都是骗我的，是吗？你早就跟他……”

“赵锦辛。”

黎朔打断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的事，轮得到你盘问？”

这句“是又怎样”

像根针，轻轻巧巧就戳破了赵锦辛强撑的气焰，露出里面更深的狼狈。

他脸色白了白，知道在黎朔这里讨不到好了，那股邪火和无处发泄的嫉恨，瞬间转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Aeli。

赵锦辛重新挂上那副游刃有余、却冰冷刺人的面具，眼神像毒蛇一样缠上Aeli，语气轻佻又恶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跟着黎朔，图什么？钱？人脉？还是觉得攀上高枝了？”

他嗤笑一声，“我告诉你，黎叔叔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你这样的，充其量就是个新鲜点的消遣。

等他腻了……”

“赵锦辛！”

黎朔厉声喝止，眉头紧锁，看着赵锦辛这副口不择言的样子，只觉得越发不堪。

他下意识想将Aeli挡在身后，不想让这年轻人面对这种难堪的羞辱。

然而，不等黎朔开口，Aeli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非但没有被激怒或退缩，反而微微侧头，亲昵又自然地靠向了黎朔的肩膀，姿态放松，脸上甚至带着点被逗乐般的笑意，目光清澈地看向赵锦辛，声音温温和和的：“是吗？如果真是这样……”

他顿了顿，仰脸看了黎朔一眼，那眼神里有信赖，也有点狡黠的光，“那我很荣幸啊，能陪黎大哥消遣一阵子。”

仿佛能被黎朔消遣，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黎朔原本满心的不耐和怒意，被Aeli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和依偎过来的温热触感，弄得怔了一瞬。

他低头，看到年轻人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长而密，神情坦荡又带着点灵动的俏皮。

原本只是顺手拉来挡箭、并无他念的朋友，此刻却因为这份机敏和恰到好处的应对，在他心里划下了一道极浅的涟漪。

赵锦辛却被Aeli这软绵绵却针扎不进的回应噎住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年轻人，手段和心性恐怕并不简单，绝不是那种能被三言两语吓退或激怒的角色。

怒火和嫉恨烧得他理智越发稀薄，口不择言地威胁：“就是不知道，你这份荣幸能持续多久？你靠什么在黎朔身边待着？你那点工作，那点背景，够看吗？”

黎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为Aeli解围——毕竟人是他带来的，平白受这种侮辱和威胁，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但Aeli又一次抢在了前面。

他依旧靠着黎朔，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赵锦辛那些恶毒的话只是拂面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