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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
明晏爆了粗口,“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天卦神算之力没有了,骨气也被磨干净了吗?”
“操心我不如操心你自己。”
时浅耸耸肩,“修罗场那种地方我没得选,而且我若是不择手段,早就该把你卖了去邀功领赏,但凡我把白沙洲的事情告诉教王,你今天连和太子暧昧的机会都没有。”
明晏无言以对,他确实有把柄在这家伙手上,眼下还不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冷道:“真是祸害遗千年,你嘴里没有半句真话,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满嘴胡言乱语差点害死我,现在更是一个满手血污的屠夫,从头到脚都不可信。”
“不要那么记仇好不好?”
时浅苦笑,“第一句话确实是骗你的,那时候我想回家找爹娘,后面就没骗你了,北边人少,山路更崎岖,我们逃脱的机会更大。”
明晏提到这事便是心头一怒:“没我你早被毒死了,什么生门都要变成鬼门,你知道时磐后来怎么样了吗?”
时浅似乎呆了一下,埋头道:“一开始不知道,去年回了帝都才听别人说起过。”
明晏直言不讳:“他被教王吊在白沙洲的城门上,一直到万流撤兵才被旧部放下来安葬,时磐好歹是你爹,你认贼作父的时候,可有想过他的颜面?”
“我总要在爹娘之间背叛一个。”
时浅风轻云淡地看着他,“而且我哪有时间想那些东西,我每天光是想怎么活下去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活着什么滋味?”
明晏逼问,“上次你咬死自己没错,可怜时家满门忠烈,最后落得个色令智昏的骂名,当初是你要死里偷生,兴冲冲地跟着教王漂洋渡海,其实一头撞死在诏狱,不比沦落进修罗场强?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想求生吗?”
“不求了。”
这句话像鞭子抽在时浅脸上,但他眼里依然沉静,“这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吗?那时候年纪小,求生是本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求了。”
明晏微微失神,明明在笑,时浅的半张脸却埋在阴影里,阴郁,孤戾,像一口看不到底的枯井。
他是真想羞辱这个人,想拿出全世界最恶毒的言语,只要让时浅感到不适,自己都能开心。
然而现在,时浅乖巧服帖,像一条被驯服的忠犬,让他索然无味。
“哼,我爱听,说多点。”
明晏逞强地推开时浅,自己随便包扎住伤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三摇地往前走。
马已瘫在雪里站不起来,他只能扭头望向时浅的那匹马,冷漠地道:“我骑马,你跑回去吧。”
时浅在风中凌乱,目送他扬长而去。
时浅看向明晏磕上的那块尖石,如果不是这块破石头让他受了伤,刚刚就是最好的机会试探。
可惜机不再失,时不再来。
忽然,雪地中一点莹白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拨开染血的雪粒,拾起一枚白玉平安扣。
时浅看向明晏离开的方向,揣在怀里准备拿回去给他。
***
明晏踉跄回到云华宫,澄华就坐在床上等他。
明晏粗暴地扯下颈间的布条随手扔开,从架上抓了罐药膏胡乱抹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眉心紧蹙。
侯青明明是想借机羞辱时浅,但今天心里最不舒服的人是他。
他竟然在和一个白沙洲的刽子手同餐共饮,那场宴席上的每分每秒,好像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扇着他的耳光。
澄华蹙眉:“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摔了,正好磕在石头上。”
明晏随口回答,不知是吹多了冷风,还是流多了血,这会他坐在椅子上,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澄华扶他休息,明晏脱了外氅,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不见了……被送往万流前,母后给他戴上的那块平安扣不见了?
他身体一僵,反复再三地摸索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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