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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姻缘。
一个声音在她颅内冰冷地响起。
——这是惩罚。
用最糙的麻绳捆一柄秋水剑,拿腌臜的土坯盛雪山巅采下的冰。
惩罚的意图昭然若揭:你一个女子,连败我数员大将,三山关已降,我不好杀你,却有一万种法子折辱你、磨钝你、把你钉进尘土里。
她呼吸在静寂中微微加重。
记忆不受控地回溯:夕阳如血,染红溃乱的城垣。
邓婵玉一身赤甲,白马如雪,勒缰立于修罗场边缘。
她没有慌,没有骂,只一双鹰隼般的眼冷静扫过疯狂的人群、溅血的街巷,然后果断下令,收束阵型,且战且退。
战袍下摆浸透泥泞与暗红,背脊挺得笔直,像钉进混乱里的一杆标枪。
雨中,尸横遍地。
李玥寰发动能力,集体意识凝滞。
是邓婵玉第一个彻底清醒过来,声音嘶哑却稳定,穿透雨幕,一条条指令清晰落下,试图在破碎的秩序上重新垒出框架。
那是活生生的邓婵玉。
骄傲,果决,有胆魄,有担当,在男人堆里硬生生劈出一方天地的女子。
她或许有她的局限,有时代烙下的认知边界,但她是一个完整的、有力的、发着光的人。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笑,从李玥寰唇间逸出。
冷得没有温度,里头烧着冰封的焰。
她忽然彻底明白了自己为何反应如此剧烈。
因为这是另一种杀戮。
不斩肉身,只阉精神;不夺性命,只贬价值。
用一桩婚事作铡刀,当众铡掉一个女子所有的骄傲、战绩与光芒,把她摁进最不堪的叙事里,还要旁观者拍手称快:“瞧,女人终究是女人。”
这比直接的刀剑,更让她恶心。
我要救她。
念头升起的刹那,像淬火的钢,骤然坚硬、清晰、不可动摇。
既然我已是天道之下的‘异数’,那么逆天改命的事——就由我来做。
这是的,我曾畏惧。
畏异常,畏未知,畏自身的存在,畏既定的轨迹。
但此刻,我不再畏了。
不再畏你们为她、为无数如她一般的人,强行书写的这份“命运”
。
李玥寰转身,利落地收拾行囊。
动作快而稳,没有半点犹豫。
最后看一眼这间暂居许久的屋子——没有留恋。
推门,穿过庭院。
午后光线斜切,将廊柱的影子拉得细长。
前厅柜台后,马氏正低头对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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