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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务师的车厢在列车中部,整节车厢的乘客并不多,几乎每个人都散发着与普通旅客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们大多在闭目养神,或是在低头翻阅着资料,彼此间没什么交流。
座位是两两相对的四个座位,座椅比普通车厢更宽大舒适,米色的皮质表面触感温和。
中间的小桌板也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圈,足够放下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
这个布局正好构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便于他们在旅途中进行讨论和准备。
江时宇帮着把夏芙那个看起来就很沉的行李箱举上置物架,夏芙懒洋洋地道了声谢,然后便第一个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
杜若和许白敛则将各自的行李安置妥当,动作有条不紊。
随着列车启动的轻微提示音响起,车身微微一震,开始平稳地驶出站台。
窗外,帝都那些熟悉又宏伟的建筑群开始缓缓后退,线条逐渐模糊,最终汇入一片广阔的灰色轮廓之中。
出发时那股混杂着新奇、兴奋与一丝紧张的情绪,在列车平稳运行的节奏中慢慢沉淀下来。
车厢内非常安静,只能听见列车高速行驶时细微的嗡嗡声,以及空调系统送出的平稳气流声。
小队默契而自然的进入了工作状态。
许白敛坐在江时宇身旁,他打开了那个从不离身的、贴有【国药-许】标签的银色硬壳手提箱里拿出几本厚薄不一的线装书和一叠用燕尾夹夹好的打印资料。
他从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书的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封皮上的《百草徵验》四个字是手写的楷体,笔迹古朴有力。
他就着车窗透进来的明亮自然光,安静地翻阅起来。
夏芙则截然不同。
她似乎对任何准备工作都提不起兴趣,只是歪靠着窗边,从口袋里摸出那玉质的三才卦片。
她将卦片置于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让它在纤细的手指间灵活地翻转、跳跃,像一只驯服的蝴蝶。
她的眼睛半眯着,视线落在窗外,神情慵懒而散漫,似乎真的只是在打发时间。
江时宇打量了一圈周围人,心情愈发紧张。
他是第一次正式参与执务,虽然在学院里学了满腹理论,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他打开杜若出发前就分发给他的电子资料,里面是关于这次任务的详细简报。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阅读,尽可能多地了解目标地点的历史背景、地理环境、以及过去发生过的类似事件的卷宗。
霖城地处南方群山之中,自古便是多民族聚居区,交通闭塞,保留了大量古老的风俗与传说。
卷宗里提到了数起难以用常理解释的案件,以及一些关于山中精怪的民间记述,但关键部分都被黑色条块遮挡,标注着权限不足。
他看得有些心浮气躁,那些文字和图片好像并不能让他对即将面对的挑战有更清晰的认识,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确定性。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吸引。
列车的速度极快,窗外的景物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带,飞速向后掠去。
刚出帝都时,窗外是广阔无垠的平原,一望无际的田野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整齐而萧瑟的景象。
枯黄的草地和休耕的农田构成了大地的主色调,偶尔能看到几个灰色的村庄,在旷野中显得有些孤单。
作为一名堪舆师,江时宇对地气的流转变化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
在他感知中,帝都以及周边区域的地气,是开阔、疏朗、堂皇的。
那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沉淀的煌煌大气,它就像一条宽阔平缓的大河,流速稳定,脉络清晰,虽然庞大,却并不给人压迫感,反而有种海纳百川的气度。
身处其中,人的心胸也会不自觉地变得开阔。
然而,随着列车一路向南,这种熟悉的感觉正在悄然改变。
列车越过一道象征南北地理分界线的浑浊大河后,地势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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