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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俊含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崔行友克制着擦汗的冲动,心想:幸亏这事儿不归中书省管!
天子冷笑了一声,将案上那份文书向前一推,叫近侍:“拿给他们看看。”
自郑神福为起始点,底下几名重臣俱都看过,大理寺卿毕恭毕敬地将那份文书递还回去。
天子问:“诸位对其中内容,可有什么异议?”
其余人皆是默然。
仍旧是御史大夫童少章开口:“公孙女史记述得很详实,行文也很公允,臣无话可说。”
公孙照在旁,神色肃穆,忙行礼道:“陛下,这份奏疏并非臣一人之功,说到底,是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先把前期的事情做完,臣取巧摘了果子罢了,若说可行,也是众人勠力同心的结果。”
天子目光在御史大夫、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脸上依次扫过:“事情很简单,他们也知道,就是不敢说,也不敢戳破。”
“怕烂摊子,更怕收拾烂摊子不成,引火烧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不是?”
众人默然不语。
天子盛怒道:“怎么,素日里在朝堂上个个能言善辩,现在都哑巴了?”
又去看郑神福:“你是宰相,朕将此事委托与你,你就是这么办的?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能有的担当,你居然没有?”
公孙照听得这话戳心,当下恭敬道:“陛下谬赞,臣年少,只能顾虑周遭,郑相公宰执天下,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顾全到的。”
天子听罢,脸色稍有和缓。
郑神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客气地朝她点了下头。
公孙照暗松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看韦俊含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几瞬之后将视线收回。
公孙照看得心下一突。
天子的怒火却没有就此熄灭。
“朕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她眸光淡漠,语气却很凌厉:“责任是不敢担的,事情是不敢做的,再熬上几年,安安生生地致仕,来日边关生变,阮家的江山丢了,是朕无颜去见高皇帝,左右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儿,是不是?”
这话说得极重。
不只是郑神福这个主理常案之人,殿内其余人也不得不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惶恐!”
天子冷冷地觑着面前的那一片头顶,叫郑神福:“郑相公,朕罚你三个月的
俸禄,你不觉得冤枉吧?”
郑神福叩头道:“伏唯陛下能作威作福。”
天子哼了一声,只是仍旧没有叫他起身,而是转过脸去,朝公孙照招了招手。
公孙照瞧见,便站起身来,快步往天子面前去跪下了。
天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缥缈,像是寺庙里的神音:“在朕这里,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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