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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始人——苏棠暂时在心里称他为“棍子哥”
——见她跟上,便不再回头,迈着比苏棠稳当得多的步伐,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猛犸象骨架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宽阔,裹着肮脏的兽皮,肩膀处能看到肌肉的起伏。
木棍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不再指着苏棠,但那个姿态本身,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导权。
苏棠艰难地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在十米左右。
这距离既不会显得太近引发对方的警惕,也不会太远以至于跟丢——在这片空旷的冰原上,迷失方向可能比面对原始人更致命。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卷起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
她拉高了湿透的衬衫领口,徒劳地想抵挡一些寒意,但布料早已冻硬,摩擦着皮肤,带来更多的刺痛。
随着距离拉近,那具巨大的猛犸象骨架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灰白色的骨骼在铅灰色天空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有些部位已经被敲碎剥离,露出粗糙的断口。
骨架周围的雪地一片狼藉,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骨片、碎肉、冻结的血块,还有几件简陋的石器。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和生肉膻味更加刺鼻。
骨架旁边,另外四个原始人已经站了起来,聚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苏棠的心脏又缩紧了。
那是两男两女,或者一男一女加两个少年?很难准确判断年龄和性别,他们都裹在相似的、脏污不堪的兽皮里,脸上同样覆盖着污垢和冻伤,头发粘结打绺。
但身材和面部轮廓的细微差别,以及其中一个胸前兽皮略显松垮的起伏,让她大致有了猜测。
他们的眼神,和“棍子哥”
最初的眼神如出一辙:震惊,茫然,然后是迅速升腾起来的警惕和评估。
没有立刻表现出攻击性,但那种沉默的、充满压力的审视,比直接的吼叫更让苏棠头皮发麻。
他们手里的石块和木棍都握得很紧。
其中一个身材最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狰狞疤痕的男人,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
他跨前一步,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而短促的音节,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棠,然后落在“棍子哥”
身上。
“棍子哥”
立刻回应,同样是一串古怪的音节,语速很快,同时指了指苏棠,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空饼干袋(他已经擦干净塞进了自己腰间捆着的皮绳里),最后做了一个把东西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
他们在交流。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苏棠能猜到“棍子哥”
在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个奇怪的、穿着怪异的两脚兽突然出现,给了点能吃的“奇怪东西”
。
疤痕头领听完,目光再次落在苏棠身上,这次审视的意味更浓,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上下打量着苏棠单薄的、湿透的衬衫和西裤,打量着她冻得青紫的脸和不断发抖的身体,打量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和那个看起来同样奇怪的包。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猛犸象骨架后方某个方向,简短地说了几个音。
“棍子哥”
立刻朝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用木棍朝苏棠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跟上”
。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询问,甚至连更多的交流都没有。
决定似乎就这么做出了: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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