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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矛尖端磕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笃”
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岩壁扭曲、放大,变成一连串诡异的回响。
苏棠整个人几乎挂在矛杆上,才勉强维持着不倒下。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吸入的空气冰冷腥湿,带着岩隙深处特有的陈腐和隐约的硫磺味。
前方,那点苍白的微光依旧恒定,像黑暗中一只永不眨动的冰冷眼睛。
光线太弱,仅能勉强勾勒出近处岩壁湿漉漉的轮廓和脚下坑洼不平的路径。
更深处,依旧是无边的浓黑。
她走得很慢。
脚下是上次逃亡时熟悉的湿滑和碎石,身体的状态却比上次差了何止十倍。
冻伤的双腿几乎失去知觉,仅凭意志和骨矛的支撑在机械挪动。
寒冷从岩壁、从脚下、从空气中渗透进来,与体内的冰冷里应外合,蚕食着最后的热量。
寂静。
只有她粗重断续的喘息、骨矛点地的轻响、以及衣料摩擦岩壁的窸窣。
这寂静比黑暗更压迫人。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砾母的消失,不去想手臂上那三道暗红划痕的含义,甚至不去想可能的结局。
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两件事上:向前,以及警惕。
眼睛适应了微光,努力分辨着前方的每一处阴影和凸起。
耳朵竖着,捕捉任何一丝异响。
握着骨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腰间别着的骨锥上。
通道曲折向下,坡度比记忆中更加陡峭湿滑。
她不得不侧着身子,用肩膀和后背抵着岩壁,一点点往下蹭。
骨矛成了真正的拐杖,也成了探路的工具,每次落脚前,都先用矛尖试探前方的虚实。
突然,矛尖戳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咕噜”
一声滚落下去,在黑暗中碰撞弹跳,发出一连串由近及远的脆响,最后咚的一声,似乎落入了水中。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苏棠立刻僵住,背靠岩壁,屏住呼吸,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狂跳。
声音的回响渐渐消散。
通道重归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嘶吼或摩擦声。
那未知的存在,似乎没有被这小小的动静惊动。
她等待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继续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那股淡淡的硫磺味也越发明显。
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滑腻的苔藓或菌类,在苍白微光下泛着暗沉的水光。
地面也更加泥泞,混合着某种粘稠的、半流质的东西,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
声。
那点恒定微光似乎更近了些,亮度却没有增加,只是光源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稍微清晰了一点——依旧是一个碗口大小的、不规则的苍白光斑,嵌在前方转弯处的岩壁上。
就在她即将拐过那个弯,直面光源时,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入了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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