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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正细细向太后禀告崇光帝寝殿发生的事情,“奴婢听得真切,长公主殿下不悦,唤了皇上名讳。”
天子姓名可是旁人能叫的,即便是有同字,都要为着避讳而改名。
太后刚醒,倚在软榻上,宫仆跪着替她穿鞋袜,闻言气定神闲地问:“永嘉可曾说了些别的?”
“奴婢无能。”
魏昭仔细想了想,说:“皇上忧心陆少将军的性命,病中刚有起色,便令封恒去宣政殿要人,殿下亲自把人送来,直到奴婢离开,也未曾说过旁的。”
太后轻哼道:“那就这么巧,让你听了一句。”
魏昭也是在宫里浸淫多年的老人,立即反应过来,“是奴婢愚钝,可皇上太过急切,想必是猜忌殿下会伤了那少将军,殿下心气高,怎会容许如此冒犯。”
为着争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永嘉长公主和崇光帝反目成仇,况且那声“萧廷安”
可是当着外臣的面儿,里面有陆少将军,外面候着御医,言辞间没留半分脸面。
魏昭想着,如此,殿下肯定是不悦的。
太后本不必多言,抬眸却瞧见款款而来的苏迦宁,着了身烟青色的宫装,腰上系着同色的青佩,如瀑的长发乖顺地散着,微微张阖的眼,像刚做完梦。
太后挥了挥手,伺候的宫仆停下动作,低垂着头,退后两步,站立在侧。
魏昭也稍稍侧身,扬起笑意,“奴婢给太妃娘娘请安。”
苏迦宁迷迷蒙蒙地点了头,径直朝软榻的方向走去,到了太后跟前,叫了声“姐姐”
,脱了鞋袜,躺了上去。
太后垂眸,瞧了她数息,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苏迦宁鲜少出寝宫,即便是太后的庆寿殿,一年到头也只会来两次,姐妹俩早些年有些龃龉,一直未曾推心置腹地聊过。
昨夜,太后在寿宴上见血,非同小可的差池,苏迦宁放心不下,没说安慰的话,却在侧殿陪了整夜。
太后动了动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轻声说:“廷安筹谋许久才将谢长淮送进禁军,这次损兵折将,失了殿前司的眼线,还连累了谢明夷,永嘉怎好再咄咄逼人。”
魏昭斟酌着,“皇上失利,想来和殿下......更不能同气连枝了。”
魏昭有些绕不过弯来,依着太后的意思,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皇上的脸面,已然是消了气了,那声不敬的称呼,是故意说与太后知晓的。
不消片刻,殿下和皇上发生过争执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了。
可这是事实,何须做这番姿态,再者皇上虽势单力薄,但到底是一国君王,明面上受了气,岂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太后轻蔑一笑,“你真是老糊涂了,永嘉做事,哪能由廷安置喙。”
她撑着手臂,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一双眼向下撇,霎然间变得温柔,“廷安是哀家亲自教养出来的,虽说近来有些长进,心思仍是浅薄,他这样委曲求全,无非是在向哀家讨饶,为了陆家小儿得罪了永嘉,日后只能仰哀家鼻息。”
她不是说给魏昭听的,而是解释给苏迦宁的。
启明帝驾崩以后,太后就大刀阔斧地砍了后宫半数用度,先帝的妃子该出宫的出宫,该出家的出家,待崇光帝登基,身子骨孱弱,御医建议在床事上缓和些,故而后宫的主子不多。
苏迦宁深入简出,性子温婉,不喜宦官,贴身伺候就两名宫女。
她偶尔去御花园散心,那张脸与太后颇为相似,宫人们敬重太后,自然也惧她,大多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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