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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第1页）

门开了——

游灵捧着一束花走进了小屋，闻声，游神恹恹地掀起眼皮，随后又低下了脑袋，借着萧微的眼睛去放空自己。

那束花放在木桌上，人造芳香一缕缕飘散，游灵穿着米色便衣，三分温和七分病态。

游灵板着脸，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说教的意味：“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躲？”

游神不屑地苦笑一声，“我死了不是皆大欢喜么？”

游灵怒斥：“你根本没资格主宰自己的命运！”

单薄胸腔疯狂起伏着，“为了两条命就敢自尽，她们是为谁死的你不清楚吗？你对得起联邦和神国对你倾注的一切心血吗？”

游神听完脸色微沉，五指攥紧了被子，指节用力到泛白：“如果不是你让闻烨横插一脚，越庭和李佳斐又怎么会死？”

“镇安大厦一案，你做的漏洞百出，你让我怎么放心交给她们？”

游灵病重，理事会大权有一半悄然放给了游神，眼见一年之期已过半，候选名单上全员存活，她前脚莫名其妙把自己搅进仿生人事件的中心，后脚又蹚进乌列尔军校这一滩浑水。

游灵醒来一听说游神的所作所为，险些脑溢血直接归西了，而镇安大厦作为开战的导火索，故意派人打草惊蛇，放跑实验室一干重要人员，又送装备玩什么钓鱼执法，结果呢？给游瑾做了嫁衣，不仅逼走游敬章彻底掌握新生科技大权，还反将一军，除掉了越庭、李佳斐和徐听眠。

如今联邦经济总行长的位置，惹得众人眼红，推荐的帖子堆成了山，而她却还整日整日缩在房间里。

“既然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

游神倏然抬眼，狭长英气的一双眼却盛满了痛楚：“既然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你又何必让我看到那些文件？知道那些不堪的东西？”

“乌列尔军校选入破影小队的人最后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每年都有异能者莫名其妙失踪？你们不闻不问不查又是何意？仿生人取代底层民的优化计划是从什么时候执行的？谁同意了？！”

“你们究竟干了多少肮脏龌龊的事？不把这全部的一切查清楚，我是不会坐上你们给我准备的位置，更不会顺从所谓神国的意志！”

游灵暴怒间，周遭无形箭矢充斥着整个房间，脆弱身躯剧烈震颤着，她双眸凸起，赤红到近乎疯魔：“游神！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弑神的箭矢抵在眉宇，凉意钻进骨髓，那升腾割面的杀气无不昭示着游灵的怒火，她真的有那么一刻动了杀心。

游神不躲亦不惧，周身没有一丝反抗或自卫的波澜，不知何时，她竟也一心求死。

她站起身，兀自向箭矢走去，字字血泪的反问游灵：“你知不知道污染人兽不断再进化？保护罩已经出现了裂缝，你知不知道404区污染人兽群膨胀、主城区人兽成灾，一切的背后都有人为操作的痕迹？你知不知道新生科技在秘密研究抽取异能实验？”

想到游灵一出生就是上等自然民，享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资源，她被捏成联邦最需要的领袖模样，顾大局遵从神国的意志，一切都为了联邦上民们的未来着想。

这一生吃过苦只有中年因为异能反噬，患病在床。

游神就觉得她连最基本的人心都没长全，偏偏是这样的人一届又一届领导着联邦。

一根根决然刚正的箭矢，崩成透明碎渣滚进空气里。

游灵干枯的眼眶中蒙了层雾气，恍惚间看不清游神的面容。

她的职责是培养游神继承她的位置，把游神打磨成联邦最锋利最无情的刀刃，让她护佑西区的长久安宁以及属于联邦上等民的荣耀。

联邦根本不需要一位有着强大自我意志的领袖。

游灵忽然泄了气，长叹一句：“你管不了。”

连‘磨刀石’都不舍得杀的人，却想要将沉疴宿疾的联邦剜个痛快，其中难度不亚于蚍蜉撼树，游灵不愿意她这么苦，联邦再不济，安稳撑过她这一代是没问题的。

至于未来，各有各的天命，也与她们无关了。

她泪一落，洗去那层凌厉，眼神晦涩难懂，周遭再度归于宁静，“游神，人人自危的时代，四周还有群敌环伺，变革如同自取灭亡。”

游神走到桌边，人工制造出的鲜花，不会凋零亦不会腐败，虚假的生机勃勃，蒙蔽着所有人的双眼。

小窗外明媚日光洒在她们身上，游神望着陌生的游灵，那怜爱的语气听着让她动容，无论她们以前关系怎样，如今这些话总带着几分难言的真心。

游神不懂。

自从她长大以后，她们的面孔换了一副又一副，她不懂究竟哪一副才是她们真正的自己。

“姑姑。”

这一称呼很奇怪，初见游灵时她六岁，她刚从疯人院出来，应该被折磨的不像人样，游灵一见她就哭了，那时她对流眼泪没概念也不会说话，只固执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