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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花全然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摸回将军府的。
再睁眼时,头颅重若千斤,一阵阵钝痛抽着太阳穴,喉咙干哑得像被粗砂磨过,稍一动弹便浑身酸软发寒,脚步虚浮得站不稳,想来应当是昨夜吹风受了风寒。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她瘫在床上,艰难翻了个身,眼前一黑便又陷进了昏沉之中。
等她再度悠悠转醒,额间已覆上一条温热湿润的布巾,暖意一点点渗进头皮。
顾秋月不知何时坐在了床沿,手中端着一碗黑浓的汤药,见她睫毛轻颤,便默默将药碗搁在了床头案上。
“醒了。”
她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喜怒,“昨日私自出府饮酒,吹风受了凉。
这是府医开的药,喝了能好受些。”
何春花轻叹了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强撑着半坐起身,端过药碗凑近鼻尖。
只一闻那苦涩气息,便下意识蹙紧了眉,迟迟不肯入口。
顾秋月冷眼一瞥,目光淡淡扫过她。
何春花身子莫名一僵,不敢再推脱,仰头便将一碗苦药尽数灌了下去,涩得她喉间发紧。
“这不是喝得挺快。”
顾秋月冷哼一声,起身便要转身离去。
何春花心头猛地一急,唇瓣微张,险些便要唤住她,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以什么身份挽留?不过是个暂居府中的镖师,顾秋月肯亲自送药照料,已是格外破例。
真叫住了,她又能说些什么?
那一声几欲出口的呼唤,终究闷在了心底。
顾秋月踏出门外,身后静悄悄的,半分挽留也无。
她心头那股压了一夜的烦躁骤然翻涌得更凶,脚步一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方让她心绪不宁的院落。
中午的药由府中婢女送来,何春花此时已然好了许多。
药虽然苦,但为了能尽早恢复,何春花还是咬着牙将那碗药给灌了进去。
待到暮色降临,晚膳刚过,顾秋月心中那股郁气早已散了大半。
可只要一想起酒馆里,何春花对着陆弦琴笑得那般真切自在,心口便仍会不受控制地一紧,酸涩与恼意交织。
她一时起了捉弄的小心思,想惩罚一下何春花,便独自走到药房取了小半颗黄连装入糖纸中,伪装成饴糖打算骗何春花吃下。
正巧送药的婢女前来取药,见了她连忙屈膝行礼。
顾秋月面色冷然,淡淡抬手示意她起身:“起来吧。
将这颗糖同汤药一道送去给何春花,她若问起,便说是我送的。”
“是。”
婢女恭敬应下,双手接过那枚裹得精致的糖。
待顾秋月走后,那婢女便将汤药与那颗糖一并交到何春花手中。
“这糖……果真是顾家主送的?”
何春花眸色欣喜,话还未说完唇角便扬了起来。
“回何镖头,是顾家主送的。”
那婢女低头恭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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