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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醒着（第1页）

“王奶奶，”

裴回忽然开口，浅色的瞳孔在夜色中转向沈复醉，“她认识盒子里的人。”

沈复醉有些意外地转过头，裴回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倒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的目光不自觉柔软下来，落在裴回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的额发上：“为什么这么说？”

裴回略作停顿：“她折的东西，里面也有声音。

很轻，很碎，和树上吃东西的一样。”

“是这样啊。”

沈复醉朝裴回靠近半步：“还有什么感觉么？比如，是温暖的，还是冷的？”

裴回认真感应了片刻，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不暖，也不冷。

是空的。”

他捻了捻手指，看向沈复醉，“和找到你之前一样。”

沈复醉不由自主弯起了嘴角：“啊，这么巧。”

他缓缓追问，“那请教一下裴老师，找到我之后，是什么感觉？”

裴回似乎被问住了，眨了眨眼，视线从沈复醉含笑的嘴角，移到他的眼睛，最后指了指心口：“这里，有点满了。”

沈复醉觉得自己的胸腔也跟着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被某种温热的液体填满了。

他伸手，捏了捏裴回的耳垂。

裴回又补充道：“偶尔，是被烟闷的。”

沈复醉短促地笑了一声，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裴回的耳廓。

“不抽了。”

他说。

山风似乎大了些，远处传来窸窣的声响。

起灵的队伍缓缓散进山间，像一条白色的河流，沉默地流入黑暗的原野。

唯一的光源是队伍前后几个人提着的马灯，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路。

沈复醉和裴回跟在队伍末尾，与人群隔着不远不近一段距离。

王奶奶走在最前面，山风吹动她花白的发丝。

她忽然停下脚步，挺直了佝偻的背：

“哎嗨呦——”

“西口外的月明明着哩。”

“照不见阳间的路细细。”

“黄泉下的水冰冰着哩。”

“苦命人唱罢这——”

歌词悲苦，调子更是奇特，像是从黄土里直接刨出来的，带着生糙的土腥气。

“埋在乱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