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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于大事,大抵也没空顾及她了,是好事。
冬雪一场接一场,这年的除夕,终于是来了。
宫外没了可去的地方,薛嘉宜也没有理由,再出去过什么年。
除夕的宫宴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宗太妃去的时?候,只?带了繁炽。
这种?日子,哪个宫里都?要松弛一些。
薛嘉宜乐得清静,对?着暖炉、映着雪光,剪了好几张窗花,全送出去了。
陈卫这个太监也窜到了她们这里,还凑到她跟前,一面和她讨窗花,一面试探道:“哎哟,我们司仪大人这手?艺,啧啧啧,真是庆安宫一绝——”
薛嘉宜乜他一眼:“当真不是在取笑我?”
“岂敢呢!”
陈卫又道:“再给我剪一张吧,我凑个好事成双。”
正正好拿去借花献佛,他心道。
一旁的宫女青菱不答应了,叫道:“好事叫你都?占去了,没门!
我们先来的!”
另外两?个小宫女也附和着,薛嘉宜叫她们吵得脑袋疼,赶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陈卫得了窗花,却还没走,继续恭维道:“我瞧司仪眉目舒展,定是要有喜鹊登门了。”
过年么,说点吉利话而已,薛嘉宜也笑着说嘴了几句。
笑闹过后,宫女太监们各自扎堆,悄摸扔骰子推牌九玩儿去了。
虽然是宫规严令禁止的事情,但除夕这样的日子,只?要不闹得过分,是没有人管的。
薛嘉宜不喜欢太喧腾的场合,就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窗花也贴了,宫里分下来的果子也吃了,她托着腮,看着窗沿边上,自己堆的那个巴掌大的小雪人发呆。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她思?忖片刻,从?妆奁里翻出一只?碎碎的花钗,插在了小雪人圆圆的手?里。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薛嘉宜抿唇笑了一下。
笑意还未褪去,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她抬眼看去,便见是陈卫踩着雪、疾走过来。
“薛司仪——”
陈卫小声唤她:“有人找你,你随我来一趟吧。”
见她眉心倏地就是一蹙,陈卫心虚地又唤了她一声:“薛司仪?”
薛嘉宜没有站起,只?看了一眼已经黑了的天,问他:“是谁找我?”
陈卫还想含混过去,把人哄出去再说,但见薛嘉宜一双眼睛格外清明,显然不说是谁是哄不动的,他脑袋一耷,只?得开口?道:“是景王那边,说有要事……”
薛嘉宜方才就有所猜想,此时?更是转过了头去,平静地道:“快到夜禁的时?辰了,内宫不该与外勾连,你替我去回话就好,我不去。”
她不为所动,陈卫只?得哀求道:“薛司仪,您多少挪步瞧瞧。”
薛嘉宜不喜欢被人逼迫,秀气的眉绞得更深:“怎么,我若不去,还有谁要来架着我去吗?”
陈卫咬了咬牙,冒着得罪她的风险,还是把话交代出来了:“那位殿下说……事涉司仪你的婚事,想请你……聊聊。”
——
常年没有主人的东宫,此刻只?有几盏落地宫灯是亮着的,与阖宫的喜庆氛围显得不甚相?融。
寝殿内,这会儿也只?点了两?盏暗灯,唯独琉璃窗上新鲜贴上的那一双窗花,看起来有些人气。
谢云朔独自拈着只?青瓷的酒杯,坐在窗前,透过红色的栅格,看向窗外细雪纷纷。
直到帘外有内侍禀报,说她到了,他才堪堪转过视线。
朱红的布帘叫内侍乖觉地打起了,那一道玉雕雪砌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挟着风雪里的寒气。
见她摘了风帽,规规矩矩地朝他行礼,谢云朔沉默一瞬,道:“怎么不多披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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