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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窗边,陈旖瑾站了二十分钟。
米白色的长风衣裹着她纤长的身形,及腰的黑长直发在穿堂风中悠悠拂动,发尾扫过她紧抿的唇。
她手里拎着的纸袋印着沪都老字号的烫金标识,里面是母亲陈菀蓉亲手准备的桂花糕与几样精致小菜。
行李箱静静靠在墙边,轮子上沾着的国都薄雪尚未化尽,像她心头覆着一层擦不掉的寒霜。
她的视线,钉在楼下那条蜿蜒通往单元门的小径上。
十点零三分,那两个身影终于从超市方向拐入视野。
林弈走在前面。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妥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衣摆随着他沉稳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手里提着两个鼓胀的购物袋,冬日上午稀薄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眼角那几道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沉淀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而上官嫣然——
陈旖瑾搭在窗沿的手指无声攥紧。
上官嫣然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林弈身侧。
酒红色的短款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领口开得低。
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脚上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让她走路的姿态带着娇憨的雀跃。
她一只手紧紧挽着林弈的胳膊,另一只手在空中活泼地比划,说话时仰起那张明媚的娃娃脸看向林弈,桃花眼里漾开的笑意,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灿烂得刺眼。
更刺眼的是林弈的反应。
他没有推开。
他甚至微微低下头,侧耳倾听她说话。
然后,陈旖瑾清晰地看到,林弈的唇角向上牵起——那不是她熟悉的、温和疏离的“叔叔式”
微笑,而是一种带着纵容、甚至暗藏宠溺的表情。
是她梦里都不敢奢求的模样。
两人走到单元门口时,上官嫣然突然毫无征兆地踮起脚尖,像只偷袭得逞的狐狸,飞快地在林弈脸颊上啄了一口。
林弈似乎怔了怔,脚步微顿,随即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手背轻轻擦了下被亲过的地方。
那动作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认命般的纵容。
就像父亲对调皮捣蛋小女儿的那种纵容。
可陈旖瑾知道不是。
父女不会用那种黏腻到能拉出丝的眼神长久对视。
父女更不会在真正的女儿远渡重洋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理所当然地登堂入室,占据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张床。
一股尖锐的酸涩猛然从心里翻涌上来,陈旖瑾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她想起前天晚上,和林展妍的那通越洋电话。
……
“阿瑾,你在家还好吗?”
林展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商场广播和人群的喧哗,“我爸刚才接我电话的时候,语气怪怪的……我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太冷清,他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连贯。”
陈旖瑾当时正坐在沪都家中书房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的乐理书,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叔叔可能只是累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响起,“年底了,工作忙。”
“我也觉得。”
林展妍叹了口气,那气息通过电流传来,带着来自大洋彼岸的忧虑,“其实我本来想找然然的,但是……”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沉默,只有背景模糊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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