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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声沉闷的爆鸣余韵终于不甘心地散去,厨房里只剩下空气被剧烈搅动后残留的、嗡嗡作响的低鸣。
空气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每一次呼吸,都不可避免地吸入那股霸道而诡异的气息……
金属外壳被瞬间高温熔毁后散发的、带着铁锈味的焦糊气,浓烈得几乎能灼伤鼻腔。
就在这令人皱眉的“硝烟”
味之下,一股极其纯粹、甚至堪称嚣张的甜香,却顽强地穿透出来,固执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顶级发酵黄油在极致高温下被完美催化出的、带着深邃焦糖气息的浓香;是马达加斯加香草荚经过烘烤后释放出的、温柔醇厚到醉人的芬芳;还有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杏仁片,迸发出的成熟坚果特有的、带着一丝丝烟熏感的油脂香气……
这香气如此真实,如此饱满,如此……诱人。
仿佛就在那烤箱炸裂成扭曲废铁的最后一刹那,里面确实曾存在过一炉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无可挑剔的完美饼干。
甜点师的梦想与噩梦,焦糊的废墟与诱人的天堂,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纠缠、融合,最终形成一种荒诞离奇又极具冲击力的嗅觉奇观。
“嘤……”
一声细若蚊蚋、带着十足十委屈和无措的轻哼,怯生生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寂。
江雨柔撑着冰凉的不锈钢料理台边缘,有些僵硬地直起身。
后背撞到橱柜的地方传来一阵闷痛,她恍若未觉,只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
指腹立刻沾上了一点混合着面粉和焦灰的黑痕。
她的目光穿透空气中弥漫的、混杂着细白粉尘和淡淡青烟的浑浊雾气,牢牢锁定在爆炸的中心点……
那个小小的、在狼藉背景中显得格外纯净无辜、甚至有点格格不入的白色毛绒团子身上。
团团依旧悬浮在那堆冒着微弱热气的、造型抽象的金属残骸旁,蓬松细密的白色绒毛在污浊的空气里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亮得像是误入灾难片现场的一小团圣光。
它似乎完全被刚才的巨响吓懵了,又或者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光团都僵在那里,透着一股近乎呆滞的“我是谁?我在哪?我的饼干呢?”
的茫然无措。
只有那圈柔和的光晕,极其缓慢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朝着江雨柔的方向,轻轻、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窗台上,那只黑猫终于结束了它对前爪毛发一丝不苟的清理。
它放下爪子,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蹲坐的姿势,熔金般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精准地穿透烟尘,落在那个散发着白光的毛团子上。
随即,一个极其人性化、幅度极小但清晰无比的白眼,被它精准地“翻”
了出来。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甚至还带着点“不出所料”
的慵懒鄙夷。
江雨柔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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