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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觉师伯的禅房,与清源住持那里的阴冷不同,是一种近乎严苛的、纤尘不染的整洁与清寒。
没有多余的陈设,一桌一椅一榻,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几函经卷。
墙角连炭盆都没有,只有一盏光线稳定、不带任何摇曳的豆油灯,将室内照亮,也将墙壁映照得苍白肃杀,每一块地砖的缝隙都清晰可见。
明澈在慧觉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慧觉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光可鉴人的旧木桌。
油灯的光芒,在慧觉那张古板严厉、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跳跃,将他锐利的眼神,衬托得如同黑夜中审视猎物的老鹰。
“说吧,从头说起。
何时起疑?如何查证?今日之事,又是如何安排?”
慧觉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明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略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整理思绪,实则是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在脑中又快速过了一遍,确保逻辑严密,细节清晰,且要略去那些不能为外人道(尤其是关于他个人欲望和暗中布局算计)的部分。
“回师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慧觉的审视,“弟子起疑,始于前次了尘师伯急病,山门被污秽之后。
寺内流言四起,山下慈航会攻击不断。
弟子当时便觉蹊跷,流言虽恶,却似有人刻意引导,指向分明。
后卫生局来人调查,提及‘假冒药品’,更让弟子警觉,此恐非单纯污蔑,或有内情。
然其时证据不足,弟子不敢妄言。”
他先将自己放在“警觉”
、“怀疑”
但“不敢妄言”
的位置,符合他当时的身份和处境。
“真正发现端倪,是前几日大雪封山时。”
明澈继续道,语速平稳,“弟子在清扫寺院时,偶然在钟楼后偏僻角落,发现几处新近翻动的雪迹,且有可疑污渍,气味古怪,不似寻常泥土或血污。
后又在后山废弃窑洞,发现几个空的、带有同样古怪气味的深色小瓶,以及被丢弃的包装物。
弟子不通药理,但觉此事诡异,便暗中留意。”
他将“主动发现”
说成“偶然发现”
,将“有计划探查”
淡化为“暗中留意”
,合情合理。
“与此同时,弟子注意到寺内几位师父,行踪有异。
广亮师叔,频繁冒险下山,归来时常有异色,身上偶带山下廉价香粉与那种古怪药味。
净尘师弟,自了尘师伯病后,便魂不守舍,手指常有新伤,涂抹气味怪异的药膏。
至于挂单的云寂师父,”
明澈顿了顿,目光微凝,“他深居简出,看似超然,然其僧衣质地、日常用度,与寻常挂单僧不同。
且弟子有两次,路过其西厢房外,隐约闻及类似电台调频的‘滋滋’声,及那种古怪药味。
其行止太过镇定,与寺内惶惶气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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