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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千千摸了摸残留着麻痛与异样触感的唇瓣,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良久,她试探着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玉素琯的肩头上。
感受到手掌之下那人的紧绷,千千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她凑近些许,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细声细气地试探道:“那个...要是还生我的气,你就再咬我一回吧,别气坏了身子。”
千千自认为自己是个很大度的妖了,她都愿意这样让步了,可偏不知哪里不对,又点燃了那个“火药筒”
。
“你——!”
玉素琯猛然翻身,带着一股疾风,将毫无防备的千千重重压在了床榻之上,她掐着千千的脖子,气得额角青筋跳了又跳。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又恨又恼,带着无尽挫败的低吼:“你的脑子是木头做的吗?”
千千都蒙了,虽然玉素琯掐她的力气不大,但她就是怕得一颗心乱颤。
因为此时的玉素琯,大有一副要剖开她的脑子看看材质的架势。
伴君如伴虎!
话本里读来的句子,从未像此刻这般鲜活而恐怖地撞入她的脑海。
“不,不要...”
千千吓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语无伦次地呜咽求饶,“别...别切开我的脑袋...我怕疼...”
玉素琯:“???”
满腔的躁郁,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得不到回应的焦灼,在这句全然跑偏,荒谬至极的哀求面前,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声泄了个干干净净。
她看着身下这只眼泪汪汪吓得缩成一团的小狐狸,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胸腔深处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
罢了。
她真的...就是块顽石,是根不通窍门的朽木。
啧!
她怎么就不开窍!
玉素琯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翻身躺回原处,再次将僵直的背影留给千千,动作间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赌气意味。
千千捂着仍在怦怦狂跳的小心肝,看着那散发着“生人勿近”
寒气的背影,终于彻底打消了再去哄哄她的危险念头。
......
胶东的冬季来得迅疾而暴烈,仿佛只在一个辗转难眠的夜后,推窗所见,便已是天地缟素,万里雪封。
慕南烟的身体衰败到了最后阶段,从前那个受了一丝苦楚便要嘤咛索取,纠缠着讨要好处的人,如今竟再不喊一声疼。
她总是笑,笑意浮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像雪地上一点将散未散的阳光。
她不再痴缠着要“侍奉”
她的神仙,也推拒了神仙任何形式的“侍奉”
。
仿佛一个在红尘中荒唐浪掷了所有热情的倦客,忽然间就勘破了色相,变得清心寡欲。
那一日,慕南烟偎在孟疏怀里,二人同裹一张白狐裘,坐在暖炕上静看窗外漫天琼瑶,无声纷坠。
案几上线香缭绕,孟疏回神时,感觉怀中的人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传来细微的颤抖
又发作了!
孟疏心下一沉。
随着时日无多,这蚀骨之痛发作得越来越密集,上一次用仙力为她勉强压下,不过是清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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