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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渊要爬,有些过去,不必急于揭开。
“可以。”
她将刀小心收好,“今晚子时,在这里汇合。”
“好。”
沈青起身,将那些卷宗副本仔细收拢,放回桐木匣子。
江知意忽然按住匣盖。
“沈姑娘。”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谢衡赏识你,或许你能凭本事脱了贱籍,安安稳稳过日子。”
沈青动作顿了顿,抬眼。
两个女子,在昏暗的窑洞里,静静对视。
一个满身尘灰,眼底却烧着不灭的火。
一个衣衫陈旧,身上还带着殓房的阴冷气息。
“江姑娘。”
沈青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见过太多死人。
淹死的,吊死的,毒死的,打死的……他们躺在那里,不会说话。
但每一道伤,每一处痕迹,都在说话。”
她拍了拍那只桐木匣子。
“现在,这里有四十七个死人在说话。
他们说你父亲是贪官,说他们是淹死的。”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她手中的刀,“可我看到的格目,听到的细节,都在告诉我——**他们在撒谎**。”
她提起装着徐大骸骨的油布包裹,背到肩上。
“我不在乎什么官场斗争,也不在乎能不能脱籍。”
她转身,走向窑洞出口,晨光将她瘦削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边。
“但我不能忍受,有人把谋杀,写成意外;把灭口,伪造成天灾。”
她停在洞口,微微侧头。
“今晚子时。
别迟到。”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窑洞外渐起的市井嘈杂声中。
江知意依旧跪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拂过桐木匣子光滑的表面。
许久,她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颤动着,带着多年重压下的疲惫,也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弱的希冀。
她伸手,碰了碰木箱盖上那簇紫色野花。
花瓣柔软,沾着清晨的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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