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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人族的种子留了下去,万佛宗的种子流了出去。
他拾起藤壶,摩挲着,粗糙得硌手。
水面的倒影中,天魔军队渐渐合拢,不留出一丝余地,乌泱泱的天魔军队快速逼近,一只只黑手朝他抓来。
这就是最后了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葬身在菩提城城门,倒也不差。
他盯着水面的倒影,坦然欣赏着天魔军队的身姿,狂风越来越猛,阴森的冰寒从身后传来,他感受着死亡一寸寸逼近,心头没有紧张,反而有一瞬间的释然。
他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
这时,倒影中猛地冒出一团巨大的黑影,他仔细看去,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河面泛起层层涟漪,咕噜咕噜地冒泡。
这是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攥紧了手心的藤壶,感受着藤壶深深印入掌中。
砰——
水花四溅,一道庞大宏伟的身影从水中跃出,遮天蔽日,排山倒海的气势卷挟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周围的天魔军队尖叫惊呼,纷纷避让。
蔚蓝色的身体上,无数白色的藤壶错落有致,与他手心的一模一样。
庞大的身影动了,强烈的气流扑卷开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一张大嘴迎面而来,哇的一下整个吞下了他。
他看着整整齐齐的白牙,不禁笑了笑。
紧接着视野变得一片黑暗,脚下猛烈地晃动起来,他不得不扶住旁边墙壁,软软的,温暖的触感贴住手心,沿着血管一直流到他心底。
他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到最后,实在忍不了了,大笑出声。
“笑屁嘞,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小命都没了。”
鲸落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他捂住嘴巴,想把笑声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笑够了,他咳了咳,才缓过来。
我本来打算死在那儿,我和他们约好了。
这句话到了舌尖,又咽下去了。
他摩挲着手心的藤壶,慢腾腾地说道:“是啊,幸好你来了,不然贫僧性命难保。”
她自得地哼了一声。
三光盘腿坐下,抬起衣袍的一角,万佛宗的阵纹已经被红红蓝蓝的血迹盖住了,他摸了摸,已经能感受到针线勾出的纹路。
这是掌门亲自绣的。
他本应该死在万佛宗,死在菩提城城门,同他所有的师兄弟一起,同他约定轮回的道友们一起。
但是,他活下来了。
既然他能活下来,既然这已成为事实,他的余生,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他身上背负着的不止他自己的命,还有掌门的命,死在战场上的所有师兄弟和道友们的命。
他的一生,都会为他们报仇,都会为驱逐天魔而竭尽全力。
万佛宗西面河流上游。
河流转弯进入峡谷之前,沉默前进的队伍中,一名修士顿了顿,扭头最后望了一眼万佛宗。
黑色的魔气沉沉地压下来,原本竖立着菩提佛金像的地方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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