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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在废墟前站了一夜,清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跪下来,开始呕吐。
他什么都没吃,也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只是觉得反胃。
她那样爱惜的头发被烧掉了,她早上好不容易起了个早洗好的被子被烧掉了,她难得有闲情逸致种下的今年才开花的花籽被烧掉了,她没有亲人,她的名字和身份也彻底在这场火里化为灰烬。
罗兰呕吐了很久,双腿跪得发麻的时候才起身,他拖着长剑,走进神殿,关上了神殿的大门,设置了三层坚固的屏障。
傍晚的时候,他拖着红色的剑走出了神殿,坐在台阶上。
他闭着眼睛,就像现在一样。
风很暖,空气里有浓重的血腥气,不过因为屏障,除了他,谁也闻不到。
他幻想着,她能再次悄悄出现在身后,喊他的名字,慵懒的、倦怠的、生气的——
“罗兰。”
少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声音被风送进耳朵里,罗兰久违地感觉到暖洋洋的,好像浑身都泡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热水里一样,她隔着一层白雾坐在他身边,一边往木桶里加水,一边说:“烫就要说,别像上次一样,烫秃噜一层皮还死倔不张嘴,怎么,请你说话要钱?”
声音再次喊道:“罗兰?”
罗兰的眼睫动了动,他的意识被抽离,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感觉呼吸急促起来,回过了头,希冀像是流星一样,从天边划过,转瞬即逝。
他看到少女疑惑的神情:“怎么一脸这么失望的表情?你以为喊你的是谁?”
罗兰闭了闭眼睛。
胃里再次翻涌起来。
他说:“公女,你今天迟到了三分钟,不过念在你每次都记得带枕头的份上,我既往不咎。”
“下不为例。”
阮笙觉得罗兰越来越奇怪了。
就好比,她每天把自己借给他当枕头借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的羁绊值都在-3%没动过,今天下午,她迟到了三分钟,他的羁绊值突然间就涨到了13%。
要不,下次迟到六分钟?
阮笙一边这么出神地想着,一边忍不住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他的头发今天披散着,漂亮又浓密,因为是直发,还非常丝滑,等阮笙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玩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的金发了。
当猎豹收敛利爪的时候,它并不会真的变成一只猫。
但是当它暂时变成一只猫的时候,应该及时对他做平时不敢做也不会做的事情。
看见罗兰没什么反应,阮笙开始给他编麻花辫。
他的头发太多,编了一会,阮笙又拆掉,开始编复杂的公主辫。
编得差不多的时候,阮笙从口袋里翻出自己平时做实验用来扎头发的粉色皮筋,上面有一朵小小的、绽放的玫瑰,她随手绑起了罗兰的头发,开始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身后蓦地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海洛茵,他是谁?”
好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无波的水里,激起的波浪打破了这一片水域的安宁。
阮笙惊讶地回过头,看见赫尔曼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抓着一瓶捏碎的药剂,碎片散落在他的脚边,萃青色的药剂滴滴答答地从他的指缝间淋下,红色也渐渐从白色的手套里渗出,和药剂融为一体。
“赫尔曼?”
阮笙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阮笙膝盖上的青年,反问:“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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