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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尔背后的窗户,像是一片专为衬托他而摆设的玻璃橱窗。
外头,一阵朗风穿堂而过,吹得庭院里的杨树的叶子熠熠闪耀。
远处的山坡缓缓铺展开去,深苔浅绿交错,期间点缀着零星的花卉色彩——黄的是锦葵花,蓝色的是剑兰,像被人随手洒落在画布上的颜料。
雪斐乍一眼瞧见的,便是这一副黑白分明、颀长孤峭的背影。
站姿不刻意,肩背线条自然舒展,有种疏离而贵重的气质。
不像个舞刀弄枪的骑士。
倒像是那种习惯于出入宫闱、在长廊与帷幕后与人交谈的权贵公子,文质彬彬。
黑泽尔的硬鬈发仔细地打上蜡,服帖地向后梳去,一丝不乱。
他的脸上仍留有山荆划出的细痕,尚未愈合,但并不显狼狈,倒像是某种勋章。
叫那张如大理石阿波罗像般的脸,多出几分生动。
剑术、骑马塑造了他的脖颈线条,筋骨鲜明的雄性之美,使其在静默不动时,亦显出淡然的强势。
高而陡直的鼻梁往下,是因为不言语而抿紧的嘴唇;平而微勾的下巴正中被一道竖纹劈开,人们管这叫Cleft,认为这样的小细节可以增添一点特别的英气。
那双眸子一转过来时,目光定住了。
翳沉沉的黑,像龙的眼睛。
雪斐想,
大约王国的所有贵妇都想拥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儿子——
勇悍果敢,却不粗鲁;行止利落,却不失分寸。
上马时能稳稳握住剑柄,下马时也提的起笔,写出一手端正的字。
又有点眼酸起来。
他想:我小时候本来也计划长得这样有男人味的……
长得帅,品德端正,难怪走到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想到二哥半开玩笑地说过——有些英俊的男人,专靠给贵妇们做情人平步青云。
要是骑士先生去做个拆白党,恐怕无往不利。
只需他低一低头,说几句软话,定能骗走每个姑娘的心。
他回过神,发现黑泽尔始终没移开视线。
那目光并不冒犯,只是,太过专注,像被什么牢牢攥住了。
雪斐被看得不自在,索性先开口打破沉默:“……干嘛这样一直看着我?想笑就笑吧。”
说着,又低头扯了扯背带,故作轻松地说,“这种老款式的男士礼服,在我小时候就过时了。
要是你来穿,指不定比我更土。”
确实如此。
这种装束王都的贵族男性们早已不流行,如今,只有在一些以前的油画里才能见到。
而雪斐,一向是个爱时髦的小少爷。
哪怕是穿神父装,他也要挑料子、改版型。
日常的黑袍、白袍穿在他身上,也要修身清爽。
他甚至极偶尔地、带点荒唐地思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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