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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剩下的两节课,卿竹阮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
老师的讲解、翻书声、同学的窃窃私语,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而扭曲。
她的掌心一直沁着冷汗,揉皱的纸条被汗水浸得软烂,黏在皮肤上。
同桌又问了两次,她只是摇头。
周围的同学大概也从班主任严肃的神情和卿竹阮失魂落魄的样子里猜到了什么,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细密的蜂群,嗡嗡地环绕着她。
她把自己缩在座位上,盯着摊开的课本,那些铅字却像黑色的蚁群,在纸面上慌乱地爬动,拼凑不出任何意义。
唯一的念头是:她要去医院。
清霁染想见她。
为什么?这个疑问像一根不断收紧的丝线,勒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临终前的告别吗?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用力压下去,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痕。
不,不会的。
班主任说“情况不太稳定”
,不是“危险”
。
可“不太稳定”
又意味着什么?疼痛?昏迷?还是别的、她无法想象的糟糕状况?
她想起清霁染最后那次在美术教室的样子:消瘦,苍白,指尖微颤,却依然挺直脊背,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以后不用再过来了”
。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医院里,向外界传递出想见她的讯息。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令人心慌的示弱。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卿竹阮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她没有去食堂,直接跑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才抬手敲门。
“进来。”
班主任正在整理东西,见她进来,点了点头:“跟家里说过了吗?”
“说过了。”
卿竹阮低声回答。
她刚才用学校的公用电话给妈妈打了电话,含糊地说学校有事,一个同学生病了,老师要带几个同学去探望,会晚点回家。
妈妈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嗯,那我们走吧。”
班主任拿起外套和包,“医院离学校不远,我们坐公交车过去。”
走出办公楼,雾气比上午淡了一些,但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压抑得很。
冷风一吹,卿竹阮打了个寒噤,裹紧了校服外套。
班主任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也没有主动说话。
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两人,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响。
坐上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卿竹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班主任坐在她旁边。
窗外的街景在雾气中缓缓后退,熟悉的店铺、行道树、行人,都蒙着一层灰白的滤镜,显得陌生而不真实。
“卿竹阮,”
班主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引擎的嗡嗡声里有些模糊,“你和清霁染同学,关系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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