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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念完词,接着是其他神职人员冗长的陈词,然后是唱诗班空洞的颂歌。
最终,主教将手中的权柄象征物递出,新晋的蓝戈主教上前一步,从容地接过,发表了简短的就职演说。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千百遍,在空旷高耸的主厅穹顶下反复撞击、回荡,连阿波罗的精密传感器都因这声波冲击而产生了轻微的杂讯。
未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看着那些或激动、或麻木、或审视的面孔,看着但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般站在人群中,纹丝不动。
他不知道但何时能结束这乏味的仪式,不知道后续还有多少场类似的表演,更无从揣测但站在那些曾经的同僚中间时,内心究竟翻涌着怎样的思绪。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躺在这方寸之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借助这冰冷的机械之眼,做一个无力的旁观者。
仪式终于散场,人群如退潮般涌向各个出口。
未让阿波罗远远缀着但的身影,看着他穿过熟悉的回廊,却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拐向了一条未曾踏足的幽深岔路。
阿波罗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保持距离,远远观望。
他看见但在一扇朴素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而入,门扉在身后悄然合拢,将阿波罗的视野彻底隔绝在外。
未等了许久,但始终没有出来。
他将阿波罗留在附近继续监视,自己则重新躺回病榻,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移动的光斑。
当晚,但归来时夜色已深。
他推开房门,看到未依然醒着,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沉重地坐回那把椅子上。
疲惫如同实质般刻在他的眉宇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跳跃着一簇未曾在之前见过的微光。
“今天……还好吗?”
未睁开眼睛轻声问,打破了沉寂。
但凝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卸下重负后的沙哑:“蓝戈……交给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那些孩子。
那个地方。
他开放了被封闭的孤儿院,撤走了巡逻队,解除了禁锢的魔法立场……让我做主理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未心中激起涟漪。
“是你去找的他,毛遂自荐之类的?”
未追问道。
但摇了摇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不是我去找的。”
他说,目光垂下去,“我找不到他。
那种时候,他身边围满了人,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那些孩子可能还要等很久,可能永远等不到。”
“是在退位典礼上。
蓝戈忽然说起儿院要开放,巡逻的人撤走,禁锢的魔法立场解除。
我当时站在司铎队列里,听着那些话,起初只当是场面上的安排,想着他会指派哪个亲信去主理,没往自己身上想。”
他抬起头,看着未。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有未没见过的光,像是惊喜,又像是困惑,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一点。
“然后他说了我的名字。”
他说。
“让我做主理人。”
“不过我只知道,那些孩子,以后归我管了。”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个装置还在规律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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