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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遇到一个人,对方身上……有那么一两个,哪怕就一个,在我看来算是优点的东西,比如……强大,聪明,坚定,或者只是……对我释放出一点点不那么糟糕的善意,我可能……就一定会喜欢上。”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非洛,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茫或疲惫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性吸引,爱情,依赖,崇拜……随便你怎么叫它,名字不重要。
只是……里面的成分不一样,比例不一样。
我对你,也有。”
他坦然地承认,“但是,有,不代表就要当恋人。
有,也不代表我就不正常。”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审判者宣告:
“我必须……反复告诉自己,我这样是正常的。
我必须催眠自己,我正常,我没什么大问题,我只是……经历得有点不一样。
我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活下去,继续往前走。
不然,”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近乎虚无的弧度,“我早就该疯了,或者早就该不存在了。”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更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非洛就那样坐在他身边,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微热,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他看着未,那双总是跳跃着生动光彩的异色瞳孔,此刻像是两泓被剧烈搅动后又缓缓沉淀的深潭,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东西——震惊,心痛,难以置信的理解,汹涌的怜惜,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触及了对方灵魂最孤独脆弱之处的战栗。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非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来,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沉重情绪都随着这口气呼出去。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未的肩膀,或者只是做一个无意义的手势,但最终,那只手只是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哪里的话。”
非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和坚定,他摇了摇头,看着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明明……很正常的。”
未看着他,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那种毫不作伪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目光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发现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一股温热的、陌生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冲上了未的鼻腔,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迅速眨了几下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意压了下去。
他移开视线,看向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鼓励的意味:
“如果你真这么感觉的话,”
未说,目光重新落回非洛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那你就该对自己,也多一点信心。
你绝对……值得被喜欢,也绝对拥有喜欢别人的权利。
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拥有那种……喜欢别人,却能控制自己不越界、不造成伤害的能力。
光是这一点,你不知道比这世界上多少人……强了多少倍。”
非洛听着这些话,那双异色眼眸里的光芒,从最初的震荡、心痛,慢慢沉淀,然后,一种新的、更温暖、更明亮的光,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晨曦,一点点从深处浮现出来。
那光里带着被理解的巨大释然,被无条件接纳后的、近乎虚脱的感激,以及一种被重新赋予了某种珍贵价值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他看着未,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依旧很轻,却不再沉闷,反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后的柔软鼻音:
“谢谢你……”
他低声说,然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那点柔软里又掺进一丝困惑和不好意思,“不过……怎么变成你开始安慰我了?我本来觉得……是我需要安慰你才对。”
未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
“不用,”
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你现在……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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