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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洛说,目光落在未脸上,仔细打量着,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就了解的人,“一百二三十岁啊。”
“不是,没有前面的一百。”
非洛脸上的笑容,那点轻松调侃的弧度,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平了。
它没有完全消失,但僵在了那里,凝固成一个有些怪异的、介于笑与严肃之间的表情。
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斜斜打下,在他脸上投出小片阴影,让那瞬间的表情变化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更加难以忽视。
“你说你只有二三十岁?”
非洛问。
声音里那种仿佛总在跳跃的活力从语调里抽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稳的语气。
“对。”
未说。
“我觉得我这个算是年轻。
但是一百岁之后——”
那个“后”
字还没完全吐出喉咙,一股熟悉的、冰冷粘腻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从胃袋深处翻涌上来。
它像一滩缓慢涨起的、污浊的潮水,从腹腔向上漫延,堵在胸口,又顺着食道向上爬,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口腔里泛起的铁锈般的涩味。
他往前迈了一步,动作有些急,几乎是撞开了本就虚掩着的门,肩膀擦过非洛的手臂,径直朝卫生间的方向走,步子迈得有些快,却又在几步之后因为那股不断上涌的恶心感而不得不慢下来。
他伸手扶住墙壁,冰凉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漆面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来一丝微弱的、与现实连接的实感。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一小块光影交错的地板上,等待着。
等待着那阵不适像往常一样,在某个看不见的临界点达到顶峰,然后如同退潮般缓慢地、不情不愿地撤离。
非洛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和抽屉被拉开又推回的声响,混杂着非洛似乎在小声嘀咕什么的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是烧水壶底座被放上加热盘的轻微碰撞声,开关被按下的“啪”
的一声,随即,低沉而持续的、水被加热的嗡鸣开始在空气里震颤。
又过了片刻,或许更长一些,那股盘踞在未胸腔和喉咙口的、冰冷的淤塞感,终于开始松动,像一块逐渐融化的、肮脏的冰,寒意还在,但至少不再死死地堵着呼吸的通道。
未慢慢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吹动了额前几缕汗湿的头发。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适应着卫生间门口这块相对昏暗的区域。
然后,他转过身。
非洛正蹲在沙发旁边的矮柜前,上半身几乎探进敞开的抽屉里,深蓝色的发顶对着他。
非洛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白色的、扁平的塑料药瓶,借着客厅的光线眯眼看了一下标签,确认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
找好药,他才抬起头,看向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未。
他的目光在未脸上停留了几秒,从依然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到微微汗湿的额发,再到那双因为不适而显得比平时更空茫些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慢,像是在字斟句酌:
“咳咳,你刚才说你的常识?”
非洛说。
他端着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水,连同掌心那两片小小的白色药片,朝未走过来,步伐稳定,目光没有躲闪。
“小未,咱平均年龄不都是两三百岁吗?如果是穿越者的平均年龄,还要更大。”
他把杯子和药片放在茶几边缘,离未更近一些的位置。
未发现每次只要一想起那些“普通人”
。
那个念头带来一种不适。
他将注意力强行拽回,拽到非洛刚刚抛出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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