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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人力有时尽（第2页）

程颐却微微蹙眉，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迟疑道：“子厚兄是指…昨日那陈生之事？”

“正是。”

张载嘆了口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昨日那陈洙，可不正是如此？

而叔原这番『忍的议论，看似论史，实则是把自己放在了『圯上老人那般超然的位置，在点拨、或者说…在回应那沉不住气的后生啊。

这…这简直是…”

张载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回应方式。

胡瑗经这一点拨，也立刻明白过来。

他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捋著鬍子道：“哎呀呀！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哈哈哈！

这个晏叔原，报復…不不不，这哪里是报復，这分明是教化！

用一篇千古雄文来教化一个质疑他的学子！

这手笔…这方式…未免也太…太奢侈了些！

也太欺负人了些！

哈哈哈！”

他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只觉得此事荒唐又绝妙，忍不住大笑起来。

想想陈洙如果读到这篇文章，意识到自己成了文中“匹夫之勇”

的反面教材，那表情该有多精彩？

这比当面斥责他一万句都狠啊！

程颐也是摇头莞尔：“虽似有调侃之意，但文中道理却是正的。

於那陈生而言，受此一文之教，若能幡然醒悟，知『忍之深意，或许反是一场造化。

只是这方式…確如安定先生所言，太过惊人了些。”

他也觉得晏几道此举，著实有些“杀人诛心”

的味道，但偏偏又做得堂堂正正，让你无话可说。

张载笑道：“罢了罢了，文章是真好，道理也是真道理。

至於叔原那点小心思，便由他去吧。

经此一事，想必再也无人敢轻易质疑他了。

只是不知…明日，后日，他还会不会再有惊世之作贴出来？”

此言一出，胡瑗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换上了一副“绝无可能”

的神情。

他连连摆手道：“子厚莫要说笑！

《论国是书》与《留侯论》，任何一篇都足以耗尽一位大家毕生之心血灵光，方能偶得之。

叔原能接连两日，日献一文，已是旷古烁今、非人力所能及的鬼神之才了！

岂能再有第三篇？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