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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府庶子,昭武校尉。”
“不止,”
齐王起身,踱步至窗前,“他母亲是罪臣之女,当年英国公纳她为妾,已惹非议,沉怀壁虽凭军功晋升,然出身是他永远抹不去的污点,目前是他到达的最高高度,你若嫁他,满朝文武会如何议论,皇家颜面何存。”
赵念祯咬唇:“女儿不在乎。”
“你可以不在乎,但本王不能不在乎,”
齐王转身,目光复杂,含着心疼与愤怒,“念祯,你是本王唯一的女儿,自幼要什么有什么,生怕得不到让你难过,可婚事不同,你不知他底细,如何放心他与你成婚。”
“女儿只要两情相悦。”
“糊涂,”
齐王第一次对女儿疾言厉色,“你生在王府,锦衣玉食,他从小在边塞长大,如何懂体贴人,你和他做对知音,本王不阻拦,做夫妻坚决不同意。”
齐王看着这样的女儿,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面对母皇的阻拦,他也这样据理力争。
赵念祯仍挺直脊背:“那父王要女儿与那些纨绔子弟成婚,还是能做王府助力的权臣之子。”
齐王拍案,随即又颓然坐下:“念祯你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心悦,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就要成婚相伴一生,投入的越多,失去的也会越多,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吗?”
父女对峙,书房中一片死寂。
良久,齐王缓了语气:“念祯,父王不逼你立刻断绝往来。
但你要答应我:秋闱之前,不得与沉怀壁再有瓜葛,若秋闱后你仍执意如此,父王再另作考虑。”
这已是让步,赵念祯知道,她重重磕头:“谢父王。”
退出书房时,她看见廊下立着一道身影,是那日与傅明月说话的嬷嬷。
“郡主,”
嬷嬷上前扶她,低声道,“王爷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嬷嬷,若连真心喜欢的人都不能选,我该多无趣。”
嬷嬷叹息,不再多言。
赵念祯独自走回闺阁,推开窗,望着天上弦月。
她想起马场上沉怀壁和她射箭时,说的那句话:“郡主,箭出无悔,人生许多事,也是如此。”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那枚玉佩,那是春猎时,她射落的鹿角所制,后来悄悄赠予他,他又托人送回,说“末将不敢受”
。
英国公府别院中,沉怀壁也在对月独酌。
桌上放着一封密信,是边关旧部所寄。
信中言:北疆近来异动频繁,戎狄各部似有联合之势,恐不日将有战事。
若战事起,他必请命出征。
届时刀剑无眼,生死难料,又如何许她未来?
他饮尽杯中酒,将那块鹿角玉佩握在手心,玉佩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那是他无数个夜晚,独自思念时的习惯。
“郡主,”
他低语,声音散在夜风里,“我怕是要负你了。”
月过中天,清辉洒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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