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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索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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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目光从印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上挪开,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阴险而迂腐的文字,但我的心已感染上了野心和复仇的病毒,此时,妈妈正要走进厨房。
她看到门下有光,就从卧床的房间出来,在家里到处找我。
生病期间,她头发剪得很短,让人几乎认不出来了。
或者说,她的短发传递了一条更简单的信息,似乎是在对我说:儿子,这是死亡的样子。
我尽量回避着这条信息。
“我看到这儿亮着灯,”
她说,“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但是,垂死的人通常都不再惦记时间了。
她是心疼我,她死后,我就变成了孤儿,她知道我是空有姿态,野心勃勃,但其实是个傻瓜,她觉得我总有一天要面对灾难,而又缺乏眼光和力量。
几天后,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但她仍然想着要安慰摩西。
就像当年她在蒙特利尔拖着他的雪橇艰难跋涉,累得气喘吁吁,几乎站不起身来。
在她弥留之际,他走进她的房间,手里拿着课本,想要跟她说几句话。
但是,她举起双手,给他看她的指甲。
她的指甲已经变成蓝色的。
他盯着她看,而她则慢慢点着头,好像是在说:“没错,摩西,我就要死了。”
他坐在床边。
然后,她开始抚摩他的手。
她用尽了全力,她的手指已经僵硬了。
他觉得她指甲下面的肌肉俨然已经变成了坟墓里蓝色的壤土。
她已经开始变成泥土了!他不敢看,而是倾听着街上小孩乘坐雪橇滑行的声音,商贩推着车在冰上行走的摩擦声,苹果小贩嘶哑的叫卖声以及钢秤的嘎嘎声。
蒸汽在通风口呼呼地响。
窗帘拉上了。
他站在法院外面的走廊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耸起肩膀。
牙关咬得很紧。
他就是一个书呆子,一个不谙世事的幼稚孩子。
然后,他想到了葬礼。
威廉在教堂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毕竟,他的哥哥威廉感情最丰富。
但是……摩西摇摇头,想摆脱这些记忆。
他想起来的越多,他对过去的感受就越差。
* * *
他在电话亭前面等着,轮到他的时候,他拿起话筒,发现话筒的两头都是湿的。
赫索格拨通了辛金写给他的号码。
瓦希塞尔说,没有,辛金没有跟他打过招呼,但欢迎赫索格先生上去,不过得先等着。
“不用了,谢谢,我回头再打电话吧。”
赫索格说。
他不可能在办公室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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