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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
童碧应了一声,便打起呼噜来。
兰茉不可思议地睇她一眼,只得自己在枕上盘算,无论如何,先得回了苏家再说,苏文甫装模作样养了几日伤,也不知几时才说动身。
可巧次日一早起来,文甫便将童碧燕恪殿晖叫到正房去,为商议启程一事,议定后日启程,虽不能赶回去过年,好歹还能赶上元夕。
只是安水还不宜颠簸,便命燕恪留几十两银子给他们三人,叫他们在此处多歇几日。
“照升已和陈家那丫鬟说好了,请她留在这里多照料安水几日,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三人帮衬,等他们伤好了赶去南京,苏家自有重谢。”
说着笑睇童碧,“三奶奶可有什么话说?”
看见她那副温文尔雅的笑脸童碧就有些不自在,只撇撇嘴,“三叔怎么安排,我们谨遵就是了。”
“那好,宴章,你去与他们商议,殿晖,你去集上再买两匹马来,三奶奶留下,我还有话说。”
殿晖答应着出去了,燕恪却没走,文甫知道他是不放心,故意转过背去,放他与童碧交涉。
童碧悄悄朝燕恪使了个眼色,燕恪踌躇须臾,这才出去。
一时照升也退去了外间,独留下童碧,文甫便从那长案前转身,拄着根棍子朝童碧咄咄咄地走来,“三奶奶是不是因鹅儿岭一事,开始恨我了?”
这事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却因死无对证,都没提起。
没想到他倒主动说起来。
不过单听他的口气,猜不着他的用意,但说“恨”
,程度太深,还远远谈不上,多是失望。
童碧将两手叩垂在腹前,随便吁了口气,“没有,三叔多心了。”
文甫走来她面前,眼神还如从前一般温柔宠溺,“恨我也没什么,我也不会怨怪你。
话憋在心里难受,你想骂我什么,不如骂出来。”
她仍是摇头,“骂了又有什么用。”
文甫咄咄咄又慢慢朝那土炕前走去,“你不说,那我替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吧。
你一定在骂我心狠手辣,连亲侄子也不放过。
我也不辩解,可我要告诉你一句,我不害人,人要害我。”
此话一出,童碧心里咯噔一跳。
他望着窗户笑笑,“要是我没料错,无论宴章还是殿晖,只怕都对我动过杀心。
不过我不怪他们,弱之肉,强之食,这是世间的规则,没有人能看着苏家的财富不动心,他们想除掉我,我并不恨他们。”
“你不恨,是因为你根本没感情。”
文甫回过身,翛然地坐在炕上,微抬着下巴,“谁说我没有感情?”
他目光里有些心伤,童碧看见了,却觉得那点感情在他在自己,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情愿他这点心伤,是因为每日抬头就能看见昌誉的棺材的缘故。
她抬抬眉梢,“三叔,说句实在话,从前我还暗暗为你喜欢我有些得意,但是自从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之后,我觉得你对我哪点喜欢,也没什么可值得光彩夸耀的,一个恶人喜欢我,不瞒你说,我会觉得抬不起头。”
文甫说的这些话,自己也大清楚用意,不过是眼见她这几日避着自己,便欲分辩两句。
分辩完了,见她不为所动,心里只剩一股怅然无奈。
想这世上之事,也并不都是靠钱能解决的,起码钱财解决不了眼前这个小小女子。
两人正相对无言,忽然听见院中乱起来,童碧竖起耳朵一辨,怎么会是路四的声音,他不是早陪着敏知扶灵回南京去了么?
文甫叫了照升进来问,照升也不知何事,便开门将燕恪与路四都叫了进来。
路四甫进碧纱橱,燕恪就推他跪下,“你和三老爷再说一遍。”
路四磕了个头道:“回禀三老爷,老太爷,老太爷他老人家过世了!”
过世了?文甫怔了片刻,马上又想到老太爷临死前会作何安排。
他看了燕恪一眼,随即敛了惊诧,紧皱眉头,“你慢慢说,老太爷是如何过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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