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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
几名亲兵不顾弹雨,连滚带爬地扑上来,用身体和捡来的残盾將他死死护住,拖拽著他向后挪动。
安守忠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了,猛地转头看著不远处的薛字大旗。
不甘心!
他真不甘心啊。
此处,距离薛延的帅旗不过数百步,他几乎就要撞上去了!
只要再快一步,只要那些该死的“铁管子”
再慢一瞬......
“噗噗噗——!”
但就在他满心不甘之时,又是一片铅弹擦著头顶飞过,打在残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碎木屑飞溅。
身边一名亲卫闷哼一声,软倒下去,血瞬间浸透了安守忠的臂膀。
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一盆雪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癲狂的火焰。
望著倒下去的亲卫,安守忠顿时一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这最后的搏命一衝,非但没能斩將夺旗,反而將大军这仅存的最后一口士气,也彻底葬送在对方恐怖的銃口之下。
薛延甚至没有亲自拔刀,只是冷漠地调动著那些喷吐死亡的步卒。
而他们,却连近敌人的身都做不到。
这样的仗,还能怎么打,还要怎么打?
“撤.......撤回大营!”
思及此,安守忠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撤退的命令。
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屈辱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在剜他的心。
纵横半生,他何曾如此狼狈,但活下去,保存最后的力量,成了此刻唯一的本能。
在残存亲卫以生命为代价的拼死掩护下,安守忠被狼狈地拖拽著,跌跌撞撞冲回了摇摇欲坠的营门。
他猛地甩开搀扶,踉蹌几步才站稳,急促地喘息著,抬眼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心口猛地一窒,几乎呕出血来!
营外,薛延的火銃营和骑兵如同两柄冷酷的剔骨刀。
黑甲骑兵在溃散的叛军人群中来回衝杀、驱赶,將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撕裂、粉碎。
而火銃手们则踏著稳定的步伐,在骑兵的掩护下,如同狩猎般,一排排、一列列地向前推进,每一次爆响,都精准地带走一片试图结阵反抗或逃窜不及的性命。
他赖以决战的步卒前锋,此刻正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冰冷的铁蹄与铅弹风暴中哀嚎、破碎,毫无还手之力。
战场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每一块都在上演著单方面的屠杀。
將旗歪斜,將领失散,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全军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大帅!
中军......中军也散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將扑过来,眼中满是绝望。
安守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灼烧著他的喉咙。
再睁眼时,里面只剩下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
但经过这一次衝锋,他也知道,想正面衝锋,与唐军野战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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