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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德贝巴斯的阳光一如既往地炽烈,草皮晒得发烫,训练照常进行,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球衣。
克里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皮球上,但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始终缠绕着他,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正认真训练的身影。
卡卡。
前一晚的混乱——泳池冰冷的包裹,氤氲的蒸汽,崩溃的泪水,递衣服时那瞬间的窘迫与悸动——在阳光下显得如此不真实,却又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口。
卡卡看起来与平日无异,跑动,传球,与劳尔低声交流着什么,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但是克里斯却感觉浑身不自在,卡卡的视线,偶尔会落在他身上,比以往更频繁,停留的时间也更长几分。
他既渴望这目光,又害怕那目光背后逐渐清晰的探究。
不安的预感愈演愈烈。
卡卡从中场启动,接球,转身,一系列动作依旧流畅,他带球突进,甩开一名防守队员,步伐看似优雅,但克里斯总感觉,他的步幅比巅峰时略小,呼吸声显得有些粗重。
卡卡终于完成了这次超过四十米的长途奔袭,将球精准地斜塞给插入禁区的本泽马,他并没有立刻回撤,而是诡异地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地弯下腰。
汗水像雨滴一样从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淌下,大颗砸在深绿的草皮上,瞬间洇开。
卡卡的脸颊是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嘴唇紧抿,泛着淡淡的青紫,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挣扎,仿佛空气变得稀薄,无法满足他肺部的需求。
教练在场边喊了句什么,鼓励或是提醒,但卡卡仿佛置身于一个隔音的玻璃罩中,毫无反应。
拉莫斯跑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卡卡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撑在膝盖上的手背因为用力而绷起清晰的血管脉络。
克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他也没看清身前是谁,只是猛地拨开他们,冲了过去,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卡卡?”
克里斯在距离卡卡大约十米的位置吼道,他咽了咽唾沫,声音紧张又干涩。
卡卡好像还是没听见似的,没有抬头,呼吸依旧起伏得十分剧烈,就像想要榨干所有的空气。
克里斯心下一紧,肾上腺素如爆发般分泌,他冲刺过去,下意识地迅速伸出手,让卡卡的上半身直立,否则一直压迫着肺部和心脏,可能会发生更危险的情形。
克里斯的指尖带着训练后的热度,触碰到了卡卡汗湿的手臂皮肤——简直冰冷得不像人的温度。
“你怎么样?”
克里斯一说出口就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他刚想扭头大喊“队医!”
,却感觉卡卡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示意不要。
克里斯困惑又焦急地低头,稍微镇定一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和卡卡手臂接触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股清晰的、绝非幻觉的暖流,不再是单向地从卡卡流向自己,而是像找到了回流的路径,从克里斯触碰的地方,反向、微弱却坚定地,注入了卡卡的身体。
卡卡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贯穿,倏地抬起了头。
奇迹在他脸上发生了,令人心惊的苍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健康的血色迅速回涌,覆盖了他的脸颊,紧抿的、失血的嘴唇重新变得红润。
他眼中因极度疲惫和缺氧而产生的涣散瞬间消失,黑色的瞳孔重新聚焦,清晰地映出克里斯近在咫尺、写满惊惶的脸,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深长的、顺畅的呼吸取代了刚才痛苦的喘息。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次心跳的时间。
卡卡的目光,难以置信地,从克里斯仍停留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缓缓移到克里斯的脸上。
他眼神里是纯粹的、排山倒海般的震惊,远比发现克里斯后颈的疤痕时更甚。
那不是在看待一个队友,甚至不是在看待一个熟悉的人,而是在凝视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超自然的现象。
克里斯也僵住了,指尖传来的反向暖意让他头皮发麻。
他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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