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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戒（第16页）

“沙弥头，沙弥尾，将来都能当方丈。

现在的方丈退居了，就当。

石桥原来就是沙弥尾。”

“你当沙弥尾吗？”

“还不一定哪。”

“你当方丈，管善因寺？管这么大一个庙？!”

“还早呐!”

划了一气，小英子说：“你不要当方丈!”

“好，不当。”

“你也不要当沙弥尾!”

“好，不当。”

又划了一气，看见那一片芦花**子了。

小英子忽然把桨放下，走到船尾，趴在明子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

“我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

明子眼睛鼓得大大的。

“你说话呀!”

明子说：“嗯。”

“什么叫‘嗯’呀!要不要，要不要？”

明子大声地说：“要!”

“你喊什么!”

明子小小声说：“要——!”

“快点划!”

英子跳到中舱，两只桨飞快地划起来，划进了芦花**。

芦花才吐新穗。

紫灰色的芦穗，发着银光，软软的，滑溜溜的，像一串丝线。

有的地方结了蒲棒，通红的，像一枝一枝小蜡烛。

青浮萍，紫浮萍。

长脚蚊子，水蜘蛛。

野菱角开着四瓣的小白花。

惊起一只青桩（一种水鸟），擦着芦穗，扑鲁鲁鲁飞远了。

……

一九八〇年八月十二日，写四十三年前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