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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叫人把门帘拉上去吗?”
德拉马歇问。
“千万不要。”
她闭着眼睛说,仿佛感到绝望,“拉上去会更热。”
卡尔走到沙发末端,想把那女子看仔细一点儿,他对她的抱怨感到纳闷,因为根本不算特别热。
“等一下,我来让你舒服一点儿。”
德拉马歇怯怯地说,解开她脖子上几颗纽扣,把洋装拉开一些,使得脖子和胸部上方敞开来,露出衬衣淡黄色的柔软蕾丝花边。
“那是谁,”
女子蓦地指着卡尔说,“他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你马上动手做点有用的事,”
德拉马歇说,把卡尔推到一旁,一边安抚那个女子,“那只是我带来服侍你的少年。”
“可是我谁也不要,”
她喊道,“你为什么把陌生人带回公寓?”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人服侍吗?”
德拉马歇说,跪了下来。
那张沙发虽然很宽,但布鲁内妲身旁却没有一点儿空位。
“唉,德拉马歇,”
她说,“你不了解我,就是不了解我。”
“那我还真是不了解你。”
德拉马歇说,用双手捧着她的脸。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你这么希望,他马上就走。”
“既然他已经在这儿了,就留下来吧。”
她又说。
因为疲惫,卡尔十分感激这句也许根本并非出于善意的话,他隐约想起那道长得没有尽头的楼梯,想到他说不定又得跨过在毯子里安详睡着的鲁滨孙马上再下楼去,于是不顾德拉马歇生气地挥手,说道:“无论如何,我感激您愿意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我大概已经有二十四小时没睡了,还做了很多工作,经历了种种刺激。
我很累,根本弄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只要让我睡几小时,之后您尽管赶我走,不必有任何顾虑,而我也会乐于离开。”
“你大可以留下来。”
女子说,又嘲讽地加了一句,“你也看得出来,我们这里位置多的是。”
“所以你得离开,”
德拉马歇说,“我们用不上你。”
“不,他该留下。”
女子说,又恢复了严肃。
于是德拉马歇对卡尔说:“那你就找个地方躺下吧。”
仿佛在实现她的愿望。
“他可以睡在那些窗帘上,但是得先把靴子脱掉,才不会扯破什么。”
德拉马歇把她所说的位置指给卡尔看。
在门和三个柜子之间堆着各式各样的窗帘。
假如把这些窗帘全都整整齐齐地折好,把重的放在最下面,再把比较轻的叠上去,最后再把塞在这堆窗帘里的木板和木环抽出来,那么还可以作为一个差强人意的床铺,但目前它却只是摇来晃去、滑溜溜的一堆东西。
尽管如此,卡尔还是立刻在那上面躺下,因为他太累了,没精神去做睡前的准备,再说他也得考虑到主人,不要太费事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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