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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样式简洁的金色婚戒,她没有佩戴珠宝首饰。
她的手指安放在琴弦上,摆好了姿势,准备演奏。
现在,屏幕上出现的是指挥,一个戴着白色领结、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他的动作让管弦乐队停了下来。
在沉寂了几秒钟后,他向劳伦·阿德勒点了点头。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和她怀中的大提琴共舞。
在埃洛蒂读过的关于她母亲的众多文章中,有一个形容词反反复复出现:阿德勒的才华是令人赞叹的。
这是评论家们的一致观点。
她是为演奏大提琴而生的,每首乐曲,无论多么广为人知,都会在她的手中获得新生。
埃洛蒂的父亲保存着所有的讣告,但尤其偏爱《泰晤士报》上的那篇,还把它装进相框,挂在那面满是母亲舞台照的墙上。
这篇讣告埃洛蒂读过很多遍,有一段话深深印刻在她的记忆中:“劳伦·阿德勒的天赋在于她能将平凡的体验扯开一条细缝,让人们从中瞥见纯粹、透彻和真理。
这是她对观众的馈赠。
通过劳伦·阿德勒的音乐,观众感受到的是令虔诚的信徒呼唤上帝之名的那种奇迹。”
录像带的标签上写着这次演出的信息:1987年,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德沃夏克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作品104号。
埃洛蒂在笔记上快速记了下来。
母亲现在正进行着独奏,管弦乐队一动不动地坐在她身后——一群面无表情的女人和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面孔都是模模糊糊的。
大提琴那动人心弦的音符流泻而出,埃洛蒂感到脊背一阵战栗。
劳伦·阿德勒认为录制下来的表演是没有生命的。
她在接受《泰晤士报》的采访时这样说过。
采访中,她还描述了现场表演,说现场表演是恐惧、期待和喜悦交织的悬崖,是观众和表演者之间共享的独特体验。
可一旦录制下来,那就成了一成不变的东西,这种体验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但是,对于埃洛蒂来说,录像是她所能拥有的一切。
对于作为音乐家的母亲,她没有丝毫记忆。
她曾被领着去看过一两次母亲的演出,但那时她还太小。
当然,她也听到过母亲在家里练琴,但埃洛蒂实际上并不记得自己听过母亲的专业演奏——也就不足以让她在听其他音乐家在音乐会上的演奏时,把他们和母亲的演奏区分开。
她绝不会向父亲坦白这些。
按照她父亲的想法,埃洛蒂把那些记忆都藏在了心底;而且,这些记忆是她固有的一部分。
“你妈妈怀孕时就常常为你演奏,”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她,“她常说,人的心跳是一个人听到的最初的音乐,每个孩子都生来就知道,母亲的那首乐曲有着怎样的节奏。”
他经常和埃洛蒂说起这些,就好像她和他一样记得这些往事。
“还记得她为女王演奏时,观众在终场前起立鼓掌三分多钟吗?还记得她在BBC逍遥音乐会[14]上演奏巴赫大提琴组曲全部六首的那晚吗?”
埃洛蒂不记得。
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她闭上了眼睛。
父亲也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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